千里之外,洛城繁华如锦。
这座庞大的城市人流如织,车水马龙。没有风雪,也没有妖兽。
白天街道上随处可见步履匆匆的人们,夜晚也能看见灯火辉煌的各色商店。有人于高台之上推杯过盏,有人在市井里烟火人间,热闹且有安宁,美好的让人轻易就忘记了这里只是一处漂泊在乱世里的虚假桃花源。
有人沉浸在纸醉金迷的虚假幻象里发痴,就有人赤脚踩在冰冷的现实上远征,哪怕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如临深渊,也不愿意停下前进的脚步。
这样的人虽然少,但并非没有。
尤其是这个年代,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总会潜伏着一两个这样的角色。
而此刻的洛城里阳光弥漫,其中一些洒在椭圆的叶子上,这些叶子便带上了光晕,在其他深绿色的叶子的衬托下便显得格外耀眼。
偶尔有风吹过,浮动着这些叶子,光便跳跃着,像一叶轻舟,在绿色的海洋里浮动。而叶子在更广阔的世界里被阳光笼罩,它们也变成了舟。
坐在硕大的办公椅上的人沉默的注视着这一幕,亮如点漆的眸子里此刻也闪烁着温暖的光,直到身后房门被敲响那抹光也只能无声的散去了,只剩下让人心惊的黑暗。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挺拔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目光锁定办公桌后坐着的女人,在对上女人漆黑的眼眸后后又垂下了眼睛。
“人找到了?”
女人问道,声音清冷淡漠,和她的眼睛一样找不到任何情绪。
男人不满的在心里啧了一声,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找到了他乘坐的车子,准确的说,那辆车现在已经烧的只剩下车架了。不过并没有见到他的人,或许他也烧的只剩下灰烬了。”
“所以你确定他死了?”
面对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女人没有生气而是异常平静的问他。
然而面对这样平静的质问,男人却犹豫,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无法确定。”
女人轻声笑了一下,依旧端庄的坐在旋转椅上,但他的眼睛里却含了一点别样的东西,如果是在平时男人或许能读懂她眼底真实的情绪,但现在女人把自己隐藏在破碎的阳光里,窗外的绿茵和晃动的阳光点缀并勾勒着她的躯壳,将她勾画的越清楚,他反而越琢磨不透她。
她说:“既然无法确定,那你就去确定一下好了。毕竟怎么说也是我的亲弟弟,他的生死可不能草率。”
“……”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
“怎么不愿意?”
女人的声音轻扬,像是平静的潮水起了一丝波澜。
“没有!”男人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答案,但他还是犹豫了,轻声嗫嚅道:“我听说……聂吟风死了,死在肖星野手里。”
女人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你怕自己也死在他手里?”
男人莫名的从她的笑声里听出了一丝被逗笑的愉悦,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自己踏进这房间后说的每一句话,并没有理清楚自己哪里有逗人发笑的举止。
“放心吧,吟风并不是死在肖星野手里。
我那亲爱的弟弟巴不得吟风一辈子缠着我呢,所以他不会杀吟风,也不会杀你。”
女人说这话的时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慢的走过来,修长的手指抚摸着男人的胸膛,柔软的指腹沿着他的胸线游走,像是在探索着未知的宝藏。
她开口,吐气如兰。
“再说了,我怎么舍得你死呢?”
“你!”
虽然能预料到她会这样讲,但是男人依旧生气,咬着后槽牙不满的看着她,原本想教训两句但是一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便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于是只能死死的盯着她,用舌头抵着锋利的舌尖,让那丝无法言说的疼痛压下了心里的烦躁。
“以往你也是这么哄聂吟风的?”
他比女人要高出许多,扼制住她手腕进行逼问的时候应该是颇具有压迫感才是,但眼前的女人却一点没有被压迫到的感觉,反而踮起脚尖迎了上来,嫣红的唇看起来柔软却又歹毒,同时还在吐露着不知真假的话语。
“你觉得我现在是在哄你?还是你想让我现在就哄哄你?阿珩,你想让我怎么哄你呢?”
在她的手即将环上他的脖颈时林知珩一把推开了她,他用力咬着舌尖忍受着狂跳不止的心脏,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的嘴里从来就没有一句真话。”
“是吗?”
女人笑了,很开心的样子。
她背后是硕大的办公桌,桌子的漆面是深红色的,她双手撑在桌子上,指尖皙白却泛出一丝微弱的粉,衬的整张桌面越发凄艳。
“那你为什么要靠近我呢?”
林知珩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女人也不逼问,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半晌之后,林知珩认命似的用力闭了闭眼睛。
他低声说道:“行,我去找他。”
“好呀。”
女人笑着回答,眉眼清隽又妩媚,仿佛她真是什么柔弱不能自理的深闺女子,一切听从眼前男人的安排,给人一种她不会提出任何异议,也不会提出任何条件的错觉。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把他活着带回来。”
男人用力的握了握拳头,冷声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后转身走了。
“真是不识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