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靠着办公桌无奈的摇了摇头,身后的阳光洒满大半间房子却没有洒到她身上,而那片刻的欢愉不足以抚慰人心,她就在这样明暗交替的房间里快速的冷却了下来,跳跃的心脏连同眼中微弱的笑意一并沉寂了下来。
转身望向窗外的时候眼中已经是一片死寂,她透过炙热的阳光,穿过如织的绿茵看到了满是尘埃和血色的战场。
那里遍地都是泥泞,满眼都是血腥。躯体落地,灵魂枯竭。再高昂的头颅,再挺拔的脊梁都只能掩埋在污秽里一点点腐朽成脆弱的枯骨。
“王八蛋,找死!”
洛城外正准备进城的队伍被打乱了,一个男人正满脸狰狞的抽打着另一个男人,长鞭在阳光下飞舞着,沾上皮肉后便染上了别样的色彩,每一下都带着血色,看的人心头一震又一震,可是摄于男人的淫威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你竟然敢偷老子的东西,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长鞭被扬起,然后又落下。
男人的本就破烂不堪的衣服终于无法在蔽体,血迹斑斑的脊背上瞬间又多出一条血痕。
“我去,这打的也太狠了。”
一旁终于有人看不下去,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就是!不就是偷了他几个馒头吗,至于把人往死里打呀。”
有人闻不得血腥味,用手遮着鼻子不满的说道:“好歹这里也是洛城。”
“洛城怎么了?洛城的人就不用吃饭了?”那个最先看不下去的人不满的说道。
“嘿,你到底是站哪头儿的?”
“我?……”
那个人欲言又止,在对方充满质疑的眼光里闭上了嘴。
这时城门口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原本在门口维持秩序的守卫立刻严肃了起来。其中一个守卫跑过来指着刚才挥舞鞭子的男人叫嚣道:“这里是洛城,在这里闹事你想死吗?”
“不是,长官。我怎么敢呢?是他!他偷我的……”
“滚!”
守卫懒得听他废话,一脚踹了出去,将男人踢进了尘埃里。
男人紧握着鞭子,在尘埃里连滚带爬的躲进了城墙的阴影里,而这时洛城的大门大开了,一辆蓝色的轿车缓缓驶来,透过透明的车窗玻璃能清楚的看到车上是满员的状态,而副驾驶上是一个冷俊高大的男人,男人眉眼锋利,匆匆扫过城外纷乱的众人,然后有些不屑的撇开了眼睛。
然后这辆车子就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疾驰而去了,朝着他既定的目标。
城墙的阴影里男人用下巴磨蹭着手里圈起来的长鞭,神情有些意外的看着疾驰而去的轿车,可是还没等他品过味来就听到一旁的守卫们高声呵斥道:“今天要进城的人立刻排队!”
“哎哟,来了。排队排队。”
男人赶紧城墙的阴影里爬出来,再次连滚带爬的涌向人群,颇为狼狈的和众人挤在一起。
进城的队伍终于又恢复了原有的秩序,然后缓慢的向前移动着,等到男人走进洛城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长鞭收在腰后,沿着主街行走,在行至第一个分岔路口时向右转,来到了一条宽阔却没有那么拥挤的街道上。
之后他在一家租车行停了下来,租了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后把它开到了附近一家早餐店旁边,之后就在那家早餐店里大块朵一起来。
他吃饱之后还嫌不足,甚至打包了十几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然后才晃晃悠悠的回到了车上。
一上车他的脑袋就被一把黑洞洞的千口抵住了,车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然后“咚”的一声关上了。
“你打我打的挺过瘾啊,谢安澜。”
当身后声音传来的时候谢安澜的脊背瞬间开始渗冷汗,他僵直的脖子吱吱咯咯的挪动着看向身后的男人。
他大着胆子说:“少爷,这个想法难道不是您提出来的吗?”
两个人,四目相对。
一个脸色阴沉,一个瑟瑟发抖。
“他只是没想到你敢打的这么狠,看来你对咱们少爷颇有意见呀。”
车厢里被自动忽略的第三人这时候只好出来充当和事佬,免得某个喜欢作死的家伙真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玩死了。
这话说完,果不其然他立刻收到了谢安澜一记眼刀,刀锋犀利。
于是他只好选择视而不见,继续说道:“话说回来,这么简单的招数竟然能骗过李知珩。简直是匪夷所思。”
“有什么奇怪的,他是林家的接班人,又是肖苇风的枕边人。这种人都傲慢,容易目下无尘。因为在他心里配做他对手的人应该和他站在同样的高度,而不是那些倒在尘埃里的蝼蚁。”
这话说的好像你是尘,是蝼蚁一样。
一旁的肖连轩暗自在心里吐槽。
“不过,我是没想到少爷如今也能想出这种灯下黑的主意了。”
肖星野收回了抵住谢安澜脑袋的手枪,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你要是在北越那种冰天雪地的蛮荒里待几年,你也能做到。”
“没那个必要,毕竟我没有少爷你这种吃得苦中苦,愿为人上人的伟大愿望。”
肖连轩对此敬谢不敏。
毕竟肖家只有一个继承人,而他虽然姓肖,可他爹却不是家主,更重要的一点是他爹只有他这一个儿子。
万一斗争失败,不幸死了,那就是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