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杀气腾腾啊!
到底是有多大的怨念?
可惜的是他不但没来得及挣扎,甚至没来得及揣测这份莫名其妙的怨念耳边就传来肖连轩温热的气息。
“谢医生猜猜这枚炮弹是从哪里打过来的?咱们大小姐还是你那位神秘莫测的理事长?”
谢安澜的脸贴着皮革,慢悠悠的抬起眸子扫向肖连轩。
“这时候用挑拨离间的手段可不怎么高明,时机选得太烂了。”
肖连轩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谢安澜被他按着脖子,半张脸贴着座椅的皮革,半张脸映在原本灿烂此刻却浑浊的阳光下,发丝柔韧的贴着耳际,让那张本来还算清秀的脸显得越发模糊不清,唯有一双漆黑的眸子,被清晰明确的嘲讽浸润的越发清透明亮。
难怪大小姐喜欢这个人。
这双眼睛确实好看。
肖连轩低头,用温柔的声音说道:“如果是咱们大小姐做的那只能说明你这张脸到底是比不上少爷的命啊!”
谢安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他妈不是废话嘛!
他这张脸在大小姐心里不过情色,可是眼前这位少爷的命确实关系着权势。
从古至今情色哪里比得上权势?
觉得女人会因为情爱而放弃地位的人不是脑子进水了,就是从没睁眼看过天地,总之脑子不清白。
而他们大小姐脑子是相当清白的。
就在谢安澜这样感慨的时候,又一枚炮弹破空而来,还没落地呼啸声就像一把刀一样清楚的劈开了他的脑子。
“还来?!”
这个时代的武器是多么珍贵的存在呀,大小姐就不能节省一点用吗?
“肖星野,你说你没事儿惹她干什么?她不就是想要肖家吗?不就是想要权势吗?你给她就好了,给他咱们就不用被炸弹追着满世界跑了。呜呜呜……我不想死在这里呀。”
“闭嘴!”
肖星野用力踩着油门,就像是踩着谢安澜的头一样用力。
“我就不……”
谢安澜挣扎着爬起来朝肖星野呲牙,可惜他的牙齿还来不及彰显其锋利就被肖连轩一把捂住了。
“少爷,请专心开车。”
肖连轩笑眯眯的说道,手底下却是用了十足的力气恨不得把谢安澜捂死在自己怀里。
“呜呜呜……”
差点窒息身亡的谢安澜拼命挣扎,却还是敌不过这个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亡命之徒。
“谢医生,我这个人耐心特别好,待人又温柔,所以容易给人一种没脾气的错觉。”
谢安澜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停止了挣扎,憋着气指了指他的手。
肖连轩用手指轻轻的敲了敲他的脸颊,然后慢慢的松开了对他的遏制,并给予了毫不吝啬的夸奖。
“真乖!”
炸弹的轰鸣声再度响起,这一次车子被气浪席卷着,在风沙里翻转着,从未曾关闭的车窗倾泻进来,有一瞬间让他们感觉全世界的尘土都涌进了他们的呼吸道里。
好在车子翻转了一圈后,还是恢复了四轮抓地的情况,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应该说是万万幸。
因为一直沉默寡言的肖星野果断的选择了一脚油门踩下去,原本漆黑亮眼的车子此刻裹着一层灰尘钻出了滚滚黄沙和漫漫硝烟。
它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咆哮着,嘶吼着,拖着嚣张的长尾朝着目标一路呲牙咧嘴的狂奔着。
“你们这姐弟之间打架方式真是别出心裁。”谢安澜忍不住嘲讽道。
手一直搭在方向盘上的肖星野这会终于有时间拍去洒了自己一头的沙尘,他抹了一把脸,脸上全是浮尘,多摸了几把之后露出原本琥珀色的眼睛和森白的牙齿。
他还是他,只是被他姐的两枚炸弹炸过之后体面全无。他又回到了北越冰原那种状如野狗的狼狈模样。
“没办法,她想要的东西我也想要。”
肖星野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们离洛城还有1456km。
以这辆越野车的实际行驶速度而言,他们距离洛城不过十二个小时。
可事实上要走完这段距离所需的时间远不止十二个小时,而肖苇风为他们准备的炸弹也绝不止两枚。
权势、地位原本就是奢侈品。
奢侈品嘛,都是有溢价的,不存在节省这种事情。
谢安澜已经不记得他们挨过多少次轰炸了,只知道每次轰炸之后他们车子的偏离程度就会加深,轮胎在地面上划过的痕迹由浅到深,然后又由深到浅。
车子在尘土里不知翻转了多少圈,从最开始的油光锃亮到现在的伤痕累累。尘土沾满了车子的每一个位置,看起来和他们一样的狼狈。
这车可是谢一送出来的礼物呢。
谢安澜瞥了肖星野一眼,万一坏了,心疼的反正不是自己。
他看了一眼车内的显示屏,那里一直是漆黑一片,像是一个装错了地方,又没什么品味的装饰品。但是他知道这个东西亮起来是什么模样。
这车谢一是造不出来的,也不是那个所谓的上个文明留下来的遗物。
在这个世界上能造出这种车辆的只有一个人。
所以,这是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