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真正该死的人是谁呢?
菲尔米尔德用力按住胸口,那里有一个被肖星野用言语挖出的洞,正在呼呼的刮着风,席卷着一切可以被成为温暖的存在,让他面对这个答案时无处可躲无人可依。
“所以,如果我死了雷尼就能名正言顺的站在大叔身边。”
“是啊。”恶魔还在低声呢喃。“可惜你没能早点儿死,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成全你。”
声音落下的同时有什么东西抵住了他的额头,硝烟的味道居高临下将他的灵魂笼罩,他抬眸看到的是一个漆黑的洞囗,以及肖星野含笑的眉眼。
“菲尔!”
有谁的声音在一旁炸开把肖星野眼中那丝温柔涤荡并清空,那道声音合着某人的体温突兀的出现粗野的将他们两人撞开。
枪声响起、子弹落空,因为身为靶子的他被挪动,菲儿米尔德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队友推开,几个人挡在他身前,他们提着刀眼神警惕的注视着肖星野。
而肖星野同样被撞飞出去,原本就伤痕累累的背再次重重的砸到身后的石壁上,几乎是一瞬间他的整个背就因为疼痛而被冷汗浸湿,当然也可能是血。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迷雾被拔散了,某些人的心境便不再受他操控。
“你想杀我?”
菲尔米尔德拨开众人,用他险些被掏空的灵魂注视着肖星野。
同门相残这种事情在北部并不稀奇,但肖星野是曾一次次把他从险境里拖出来的人,而现在这个人拿枪指着他的头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要他的命。
明明肖星野刚刚才动手杀了艾德曼大叔和雷尼,但是直到此刻他才有了真实感,这个人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沉稳善良,也不是那种日常被人算计压榨也只是一笑而过的憨子。
他是冷酷的,狡猾的,甚至是致命的!
肖星野被他震惊的表情逗笑了,他一笑便忍不住咳嗽,牵引着心肺让他感受天崩地裂般的疼。“咳……咳……要不然呢?留着你过年?”
说着这么无情的话而他的眼睛却含着多情的笑意,琥珀色的眸子如初升的太阳温暖包容、有光芒万丈却无烈日艳阳。
他依着石壁的背动不了,握着枪的手也不再有力气抬起,于是他就那么温柔的看着菲尔米尔德,用坦率的态度表明自己想杀他的决心。
“你说的对。”菲尔米尔德仰起头深深的叹了口气,依然能听到心口空洞的洞穴里呼啸往来的风。“艾德曼大叔能杀了前任首领,你自然也能杀了他。而我,自然也能杀了你!”
他伸手夺过一旁队友的长刀,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渍然后迈步来到肖星野身前,长刀冰冷的刀身重重的拍在肖星野的手背上,疼痛让肖星野的脸开始扭曲,手枪“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菲尔米尔德看着地上那个夺走艾德曼大叔和雷尼生命的东西他的表情也不仅扭曲了。“这里是北越,北越不该有这种东西存在。”
肖星野冷哼一声。“无论是这个时代还是上个文明,先进的武器就意味着绝对的力量。怎么你以为待在冰天雪地的苦寒之地就不需要力量?简直是愚蠢!”
“力量?”菲尔米尔德提起刀抵住肖星野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反问道:“如果这就是力量,你又为什么会输?”
“输?”肖星野干脆靠着石壁,放松身体,开始寻找更舒适的姿势迎接死亡。“我不是输给力量,是输给力竭,咳,咳……或者说是所拥有的力量还不够多。如果我有十把这样的枪,在场的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菲尔米尔德对这种不知悔改的家伙无话可说,在他看来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从来没有如果。“可惜你没有十把枪,你也没有机会再拿起它。”
他伸脚把落在地上的枪踢远了些,然后深深的看了肖星野片刻低声问道:“你……你告诉我的事都是真的吗”
肖星野看着自己脚下空空如也的地方心中不免升起遗憾,于是面对菲尔米尔德的纠缠他头一歪,露出轻佻又放肆的笑容。
“我有骗你的必要吗?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这是你的自由。”
菲尔米尔德扯动唇角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他没说信或不信,而是握紧了手中的刀柄叹息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一切结束吧。”
说完刀刃往前送去,就像之前肖星野企图切断艾德曼的喉咙一样,不同的是肖星野那一剑刺出艾德曼血流不止,而菲尔米尔德这一刀堪堪送出,肖星野颓败的身体就如利剑一样刺了出去,在菲尔米尔德震惊的眼神里迎着刀刃撞了上来。
“铛”的一声,金属相撞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长刀的刀刃被一把短刃抵住,一时之间火光四射,两人握刀的手都被震的发麻,尤其是肖星野深刻的体会了一回什么叫做一寸长一寸强,手臂上的伤口裂开血液沿着指尖一滴一滴的往下流,谈不上血流如注,却看的人满目惊心。
“你竟然还有武器?”
力竭之下的他不是菲尔米尔德的对手,这一刀也不过是困兽游斗。
可菲尔米尔德依然震惊于他的难缠,一脚将他踹飞到尘埃里后不可置信的打量着他。
肖星野躺在冰冷的石板上轻呵一声,摊着两手神情无奈的说道:“这如果是我用顺手的武器你现在已经死了。”
菲尔米尔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把被他紧握在手中的短刀莫名有些熟悉,似乎是那个外来的小哥常用的武器,不知何时被他捡了来藏在身上做了这不时之需的备用物。
“那真是多谢了!”
为了以防夜长梦多、横生变故米尔德不再跟他废话,举起刀朝他砍下来,刀光之下肖星野温暖的眼眸像有星辰坠落的河,璀璨如星火。
我不信你还不死!
菲尔米尔德咬牙切齿的在心里诅咒,他不信肖星野口中的力量能抵得过北越的长刀,刀锋之下连你都能被劈成两段,何况你那不知所谓的力量。
肖星野盯着迎面落下的长刀刀刃,细细的描绘那一线薄、一线险。
果然啊,刀口舔血的人生就是这么的狭隘。
千般险峻万般动魄,抬眼去看不过一线。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非常非常让人讨厌。
他眼中的杀意越发泛滥然而已经疲惫极点的身体却已经不再允许他进行反抗,好吧那就死的好看点儿吧,在刀落下的时候他闭上了眼,尽量让自己显得更从容些。
下一刻他就失去了知觉,眼前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甜美又肆意。什么疲惫、什么痛苦,什么今朝、什么往昔,一切的一切都是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