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可惜死的过于仓促，江山如画不在掌中也就罢了，就连美人都不曾囚于怀中，让他体会一番白日观赏、夜里亵玩的快乐那实是上天对他的不公。

“不公……我不服……”

梦境之中他窃窃私语，全身上下犹如被虫蚁啃食的痛苦都不能消减他的欲望，他拼命的想要伸出双手抓住些什么，却在真的能抬起手指的那一刻僵住了。

死亡是这样的吗？

他的脑子在旋转，意识却开始回笼。

死了之后应该无法再感觉到痛苦了吧？

当这个疑问从脑海中浮现出时全身上下像是被敲碎了一样的痛楚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好疼……”

一旁有人冷笑一声，这笑声如寒冰深泉，透着冷意却也透着清澈，有这种笑声的人一定是清俊冷冽如青竹覆雪般的美人儿。

果然上天对他还是公平的！

肖星野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抚慰了身心，意识再度陷入无边黑暗。当光明真正出现，他能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那时他躺在一张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柔软的床上，身上所有的伤口都被清理过，虽然疼却没了那种让人无法忍受的黏腻，甚是舒爽。

冷白的光从一个方向照过来，而另一个方向因为某人挺拔的脊背遮挡洒下一片阴影，肖星野的眉眼在阴影的遮挡下避免了光线的直射，让他能得以肆无忌惮的描绘那人被光线勾勒的柔韧又锋利的腰线。

那人的身上也有伤，白色的绷带贴着肌肤起伏，在整个背部呈现出错综复杂的态势，没了厚重外套的遮掩反而显出最本真的东西。

肖星野盯着白色的绷带以及绷带下更白一些的肌肤眼神不由得混沌了几分，以前他听过一种奇怪的论述，说有些美人儿在破损状态下会显出不一样的妩媚，就像是被风雪摧残的花儿。你只是盯着它就会忍不住幻想，它被风吹落枝头的那一刻将是何等的脆弱，或者在他被吹落之前攀折于自己手中再摧残一遍将资生处怎样的美丽。

他伸出手抚摸上那些绷带，并沿着绷带的边缘游走，将指腹一分为二，一边是残血状态下无意识的妩媚，一边是筋骨分明中触手可及的温热。

果然，就应该早点儿撕了那些碍眼的外套！

他舔食着发痒的犬牙，面无表情的在心里窥探所有已知和未知的风景。

感觉到身后动静的谢一回头，就肖星野擦着自己腰线落下的手指，他不由得挑了一下眉毛。

“谢一？”肖星野眨巴眨巴眼睛，纯净的眼神懵懵的对上去，像是才反应过来，哑着声音问道:“这里是……哪里？”

“一号基地。”谢一扫了一眼他的手后站直了身体，抬手取来搭在车顶的衣服，三两下穿上并系好扣子。“就是你想找到的那个上个文明的遗址。”

“原来真的有。”

肖星野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谢一伸过来手按住了。

“麻烦躺好，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的。”

其实谢一并没有用什么力气，他只是把手搭在肖星野的肩上，肖星野就乖乖的躺好了，目光浅浅的划过谢一圆润的手指，知道谢一的手完全离开他的肩膀后他才低声问道:“你怎么把我救回来的？那些人呢？”

“能怎么救回来？生抢呗。”

回想起那一刻谢一也不禁感慨肖星野的运气，但凡他晚半秒眼前这家伙就已经身首异处了。某种程度而言确实像菲尔米尔德说的那样，相当难杀。

“抢的顺利吗？”

肖星野微笑着盯着谢意。

谢一发了摇头，叹了口气。

“不顺利，所以我杀了个人。”

“菲尔米尔德。”

不是疑问，平铺直述的给出答案。

除了菲尔那个固执又纠结的家伙，他人应该不会选择和谢一以死相拼。

当然如果他们眼前的人是肖星野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其他人呢？他们就这么轻易放过我们了？”

面对他的疑惑谢一选择俯首、逼近，温热的气息无可抑制的扑在肖星野的眼角眉梢，毒药一样的诱惑着他，他的目光只能逡巡在泛白的唇上。

可是那张唇很快就挪开了，贴在他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呢喃着。“对呀！知道吗，虽然你没有十把枪，但是我有。”

谢一抬起头的时候唇角难得浮现一丝年轻人才有的得意，他的开心那样明显，以至于肖星野能轻易隐藏起自己失错的心跳。

他顺着谢一指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自己其实是躺在一辆车的后座上，车座整个放平了形成了一张平坦宽敞的床，但是能容纳他这个伤重的病号，而谢一指向的操作台上并排放着几把枪，灯光下闪烁着各异的光，只是看着让人莫名生出安全感。

“恭喜了，谢小公子。以后在北越，你无敌了！”

谢一冷笑了一声，一脚踩上后备箱敞开的车门，长腿曲起，他手臂搭在长腿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肖星野，清冷的目光以一种极慢的速度从他身上刮过，所到之处不仅疼，而且热，自然也因为热而越发疼。

他在这种热和疼之间挣扎，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无奈的叹了口气。

“祖宗，麻烦有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