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其实你特别讨厌我吧?”
菲尔米尔德的脸色一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你会这么生气?
肖星野拿眼神刺激他。
“少来了。其实你和雷尼一样讨厌我吧?只不过是雷尼的讨厌放在明面上,而你的讨厌压在心智之下。可是为什么呢?”
他虽然这样问却一点儿没有给费尔米尔德回答的机会,反而微笑着继续絮絮叨叨的给出了答案。“后来我想明白了,你和雷尼都是孤儿。你们从小被艾德曼收养,把他当父亲一样尊敬。我的到来让你们有了危机感,认为我分走了艾德曼的注意力。可是啊,菲尔,你真正应该讨厌的人不是我,而是雷尼。知道为什么吗?”
他勾唇一笑,嘴角带着天然的恶意。
“因为雷尼其实是艾德曼的亲生儿子,而你只是掩人耳目的棋子。”
这惊天一击击碎了菲尔米尔的所有的心理防御。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声音都是从未有过的嘶哑。
“你……胡说!”
“我胡说?”肖星野笑的更放肆了。“你想一想从小到大艾德曼的目光都落在谁身上?你和雷尼同时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选择先保护谁?有没有哪怕一次他选择的对象是你呢?”
菲尔米尔德的思绪纷飞,往昔种种不敢细想的画面层层叠叠的翻涌上来,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可能,绝不可能!如果雷尼是艾德曼大叔的儿子那他为什么不说出?为什么要隐瞒?”
肖星野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就要问艾德曼了。也许是因为艾德曼的仇人太多,也许是因为他他还处在身不由己的环境,不想被别人拿捏到弱点。总之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他和雷尼的父子身份。”
“如果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会知道?”
菲尔冷声问道。
他这个从小和雷尼一起长大的人都不知道的事情,肖星野这个在北越待了区区数年的人为什么会清楚?
肖星野感觉自己的视线更加模糊了,眼前像被蒙了一层厚实的红绸,不过它是湿的,黏糊糊的贴在脸上,让人有窒息的错觉。
“当初来北越之前为了以防万一,我特意通过一些渠道查了艾德曼和他身边众人的过往。”说到这里他脸上浮现一个诡异的笑容,是那种有点儿嘲讽又带点儿怜悯意味的笑容。“我在其中发现了很多好玩儿的事情,比如说北越狩猎团上一任首领竟然十分凑巧也叫菲尔米尔德。菲尔,你猜这是不是巧合呢?”
看着脸色越发苍白的菲尔米尔德,看着他从愤怒逐渐变得茫然,眼神从清醒变得痛苦肖星野感觉自己的痛苦仿佛在逐渐远离,灵魂的战栗让他的□□得以喘息。
你看要杀死一个人其实不一定要用刀剑甚至不一定要用枪,靠言语靠秘密也是一样的效果,甚至效果更佳。
“肖星野,你想说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瞧,这效果不就出来了吗?
“不可能的!不会的!这绝不是真的! 肖星野,你在骗我!你为了活命故意骗我的,对不对?”
菲尔米尔德冲上去揪着肖星野的衣领用尽全力对他嘶吼,企图从他坦然的神情里寻找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肖星野抬起下巴凑过去,贴着他,含笑的注视着他绝望的眼睛,一字一句杀人诛心。“菲尔,我有很多办法能骗你,何必选这么愚蠢的谎言呢?嗯?”
菲尔米尔德混乱了,他陷在认知的错乱和现实的惶恐里,十指揪着肖星野的衣领在松开和抓紧之间犹疑。
肖星野看着这只陷入命运十字路口的羔羊满眼都是怜悯,认贼作父还要争风吃醋,说是人间悲剧都是对他的仁慈。
真是可怜的羔羊啊!
戳穿这一切的自己真是坏到极点了!
“不会的,不会的!”最后菲尔米尔德终于松开了对肖星野的遏制,因为他开始无底线的摧残自己,双手紧紧的扼住自己的脖颈,企图断绝自己的呼吸。“艾德曼大叔不会这么对我的,他说过我是他最优秀的学生,是他最坚固的盾牌,是他引以为傲的长弓。”
肖星野神色从容的浇上最后一桶油,然后看烈火燎原。
“唯独不是他挚爱的孩子。”
不是他挚爱的孩子,那么又是谁牵挂的孩童呢?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可但凡往下多想一层都会让人如坠深渊,受千刀凌迟之苦。
众人看着跪在地上像一只被抽干了灵魂的玩偶一样的菲尔米尔德,看着他抬起猩红的眼茫然的看着肖星野的模样,他们屏住了呼吸没人敢在上前一步,不是害怕杀不掉肖星野而是害怕杀死了菲尔菲尔德。
肖星野抹去蒙在眼睛上的血渍,低头看着手上的血污,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一笑,轻声问道:“他为什么不肯认雷尼呢?”
菲尔米尔德眼角底流出一滴泪,他轻轻的摇了一下头,那滴泪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在血污覆盖的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痕。
肖星野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顺着那道泪痕一滑而过,温柔而冷酷的给出答案。
“因为你呀。”
这不就是最好的答案吗?
因为菲尔米尔德还活着,所以雷尼不能是艾德曼的儿子。
因为最后一个菲尔米尔德还没死,所以艾德曼的儿子只能被委屈着享受本来就属于他的父爱。
就因为你是上一任首领的儿子,所以造成了这一切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