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要去宣州城里,谢弃还是先带宋庭遇先去探查了村里的神树,其实那只是一棵的银杏树,独特之处在于它长得高耸入云,树干粗壮,树荫在地面遮蔽出大片阴影,有不知名的蘑菇悄然从腐叶中冒出头来。
“不是神树,是灵树,”谢弃将手按在粗砺的树干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大树内里的气息,那是一种平和温柔又富有活力的体验,有树叶轻轻摇曳着扫过心尖,有树干稳稳地支撑起他的灵魄,“它好像已,存世百余年。”
宋庭遇孩子气地展开双臂扒拉住树干,头、胸膛都贴于其上,放松又惬意道:“没个百年肯定长不了这般大,看它枝繁叶茂的,等秋天树叶黄了,指不定多好看呢,”他觉得失言,拍了拍树干,“现在也好看。”
伴随着他的话,满树的树叶竟然无风自动,簌簌地响起来,飘然抖落一片青中带黄的扇形叶子,谢弃及时用灵力托住了它送到宋庭遇面前:“灵树相赠,收下吧。”
“多谢厚赠,”宋庭遇笑嘻嘻地直起身,接过树叶恭恭敬敬地给银杏灵树行了一礼,“小人一定好生珍藏。”银杏树那么高大茁壮,又不会欺凌压迫人,宋庭遇心甘情愿在它面前自称小人,“愿你与天地同寿,千年万岁不衰不败。”
果真是万物有灵,大树又动了动枝叶,谢弃见状也朝大树行了一礼:“叨扰了,告辞。”
“告辞。”宋庭遇再一行礼后跟上谢弃,此番遇到的情况过于特殊,他们不可以耽搁太久,怕宣州城里变成村民那样的人会越来越多。
告别灵树御剑飞在天空中,宋庭遇凑近些许道:“道长你那有可保这树叶长存不腐的法术、盒子吗?我想一直留着它。”
谢弃仔细想了想从纳物袋中取出一个方形锦盒递给他:“只要,盒子无损,可存五十年。”
“多谢道长。”宋庭遇先翻看过盒子才将其打开,小心翼翼地将树叶放在里面,顺手塞到衣服里才想起来问,“道长,既然这盒子这般厉害,你要不留着自己用?”
“我不用,你留着。”
“好嘞。”宋庭遇很高兴,树叶是一路奇遇的馈赠,盒子是谢弃给的宝物,合起来就是奇异经历的见证,等他以后老了,正好可以拿出来回忆回忆,毕竟世上千千万万人,能像他一般无牵无挂、跟着谢弃亲历奇人异事的寥寥无几,普通人这一辈子忙忙碌碌到老,值得拿出来回忆的也是屈指可数。
遇见谢弃是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纵使仙凡有别,日后分开有这树叶和盒子做纪念,也不枉相识一场……
一接近宣州城,谢弃在村里感受到那种奇异气息在城里就更为浓郁,可以确定两地的怪异皆出自同源,只是到底是什么“东西”才会释放这样的气息?
临近城门时,谢弃在一旁的树林里落剑,和宋庭遇步行入城,靠近城门守卫时,他们就觉得这些守卫看他们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好嘛,才过了城门门洞,一队身着盔甲的士兵就围了过来,吓得周围的民众纷纷避退。
为首一人当着他们的面甩出一张画像来,对比着图上绘制人像和谢弃、宋庭遇道:“通缉令上画的就是他们俩,兄弟们上。”
谢弃连忙捏诀施展定身术,将包围他们的士兵全部定住,宋庭遇大松一口气,探着身将对面士兵手上的通缉令给夺了过来。
通缉令写得浅显易懂,赫然是上面这两货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在松州杀了人正四处讨窜,抓到务必关入地牢,押送至松州四君县……
“好嘛,比我们先到一步的是我们的通缉令,”宋庭遇将通缉令递给谢弃吐槽道,“我俩没成为救苦救难的活神仙,就先成了扬名九州的逃犯。”
“还有这人像,把我画成个黑夜叉便罢了,怎么把你也画得冷冰冰的,眼神还那么凶……”
谢弃快速扫过通缉令上的内容,眉头不由自主皱起,大抵是对世间诸位官员之间的互通有无不甚了解,没想到这么快消息就从松州传到了宣州。
看完他放出掌心火将那一纸通缉令烧成灰烬,环顾四周确定就近就有一处张贴告示地方,对宋庭遇道:“我们过去。”
他们此刻还在包围圈里,包围他们的人身体不能动,脑子却清醒得很,一个个的都在转眼珠,谢弃先绕开他们走出去,宋庭遇脚本来都要迈出去了,复又缩回来对为首的领队道:“我不管松州那个老东西是怎么污蔑我们的,只望你们明白,你们绝不是我们的对手,不想死就当没有看见。”
话毕他走出去快步追上谢弃,他本来想说他们没有杀人,知县夫妻的死纯粹是咎由自取,是欺压他人造下的恶果,可说了也无济于事,这些人不在乎真相,只着意于得到赏赐和器重,那还不如直接让他们知道,赏赐和器重也得有命活着才能享受得到,识相的就该知难而退。
告示栏上果然还贴有他们俩的通缉令,谢弃抬头撕去一张又将其给燃烧掉,他怕给常清山蒙羞,也怕有同道中人在外游历,看到告示传回去惹师尊和师兄师姐当心,最重要的是怕这通缉令影响到宋庭遇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