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遇却好似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没有多问,帮着他撕掉告示,递给他烧尽。
这一处告示栏上的最后一张通缉令是被谢弃亲手撕下来的,他捏着那薄薄的纸张一边左右张望要找下一处告示栏,一边准备将其也烧掉。
可就在他走出几步之后,猛然顿住了脚,只因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通缉令上的几个字,几个他刚刚快速略过的字。
幸亏手里的通缉令还没有烧掉,谢弃急急忙忙地展开它细看上面的内容:
景华十年八月廿六日,此二人闯入松州……
上面所写年号怎么是景华而非承明?他确信自己在秘境中被流光剑选择和认定,再从秘境中径直来到人间寻找五行灵息珠时,朝廷所设年号是承明——承明十三年!
就算他下山之后人间帝王驾崩,朝廷变更年号,也不至于一下子便过去十年,况且来到这里那么长一段时日,他从未听说什么皇帝驾崩、新帝继位,还有九州地图,变化过的地名……
所以,他如今到底是在何处?今夕又是何夕?
谢弃倍感茫然,急着想弄清楚脑子里交错的疑问,宋庭遇则拿了另外一张告示追上他,将那张纸面泛黄的告示展开道:“道长,你看,这应该就是王家大郎所说的怪人粘贴出来的告示——”
见谢弃神色不对劲,宋庭遇急问道:“你怎么了?”
“我……”谢弃看着宋庭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弃将自己的疑惑告诉宋庭遇,这是他自己的事不应该再麻烦宋庭遇,宋庭遇已经被他连累成为通缉令上的犯人。
如果不是他请宋庭遇为他带路,宋庭遇恐怕根本不会来到松州牵扯进春林嫂的事里,也就根本不会被污蔑,平白无故蒙冤。
“无事。”这一次下山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五行灵息珠,五行灵息珠在何处,他就该去往何处,现在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都没有灵息珠的下落重要,都没有如何让宋庭遇不受通缉令的影响更值得深思熟虑。
谢弃敛了茫然无措的神色,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燃掉最后一张通缉令,接过宋庭遇手里那张告示看了一遍。
告示上说杨家医馆制药需要人血为药材,以拇指粗细、一搾长短的竹筒为量,每献血三竹管可得一贯钱……除却缘由,余下便是杨家医馆的位置所在,亮堂堂地写得极其细致,生怕看到告示的人找不到地方。
“我们,去看看。”谢弃拿着那张告示对宋庭遇道,事已至此,在消除通缉令影响之前,他和宋庭遇暂时绝对不能分开,而且必须好好保护对方,“你带我,过去。”
宋庭遇自是当仁不让,但谢弃大抵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此时的神色是何其不好看,透着一股遭遇天大的祸事却勉力强撑着的感觉,可谢弃不愿意说,他也不好追问:“好,我们去看看这杨家医馆是在制什么怪药,竟然要以人血为药引。”
只是他心里有些后悔,想起才与谢弃相识不久、刚到松州城时,他在客栈里故意刺痛谢弃的那番话,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那位女掌柜警告得很有道理,的确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什么让天真者不再天真,可真是恶劣……
现在可以确定,他不想看到谢弃难过的样子,一点都不想,更不想谢弃被画在一张通缉令上被无知旁人指摘咒骂,只是他暂时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解决此事。
宋庭遇拉着几个路人问过路,七折八拐带着谢弃找到了那家医馆,只是他们来得不巧,医馆今日闭馆,不过别看这里没有开门,等在这里的人却不少,男女老少,鱼龙混杂,全部挤在医馆门口,将周边围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各式的衣裳、各异的神色,不小心与他们对视,便能看到他们慌慌张张地扭过头,亦或是狠狠地瞪回来,还被骂上一句看什么看。
他们两人都不在意被人凶了一遭,只在意这些人是单纯来找大夫看病,还是来这里卖血?是只要来这里看过病的或卖过血的都染上了那种“怪病”,还是只有卖血的百姓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