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楚叙的五感向来是比沈昔辞更加灵敏,方才过分专注于苏氏死因的迷离,没有注意。现在听他一说,一秒之间,时楚叙眼神微动,紧绷起来。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道:“结界破了。”
不止是他们这间屋子,是整个苏氏的结界都崩溃了。
如果只破其一,那都还说的过去,可从头到尾全部瘫痪,只能说明是另有别人所为。
沈昔辞二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道:“走!”
说完,从地板上瞬间弹起,破门而出。
门外黑云压城一片一片,风携暗影齐舞催城,而远处静谧的昆仑池水,浮光映白晖,水平蚕线绕,如一轮无极的白洞。整个苏氏便是处在极暗与极明之间。
二人贴墙闪烁,藏于暗夜之中。几次移形换影,双双停在一个树旁墙边的隐蔽角落,木讷望着苏氏大院。
那大院中,空无一人,可四周的玉石雕柱却残留着刀剑之痕。
时楚叙狐疑道:“怎么回事?方才还听到这里传来声响,怎么到此却不见半个人影?仿佛一座空城?”
沈昔辞直起腰板,足尖点地,身如轻燕落在大院中央。时楚叙紧接而至,四周观望。
沈昔辞蹲地,摸索地板上的碎石,道:“不对,不是苏氏的结界破了,是出现了新的结界干扰了苏氏的结界。”
时楚叙摩挲下颌道:“所以,你我二人因在苏氏的结界中,侥幸逃过一劫?”
沈昔辞站起身,点头。
时楚叙道:“那我们该走还是该留?”
沈昔辞转身朝着苏氏大门走,道:“眼下趁他们混乱中离去,岂不坐实你我二人畏罪潜逃?倒不如掀了这结界,看看到底是什么妖人在作祟。”
时楚叙原本也是这个想法,他上前同步跟进,道:“新的结界想要对原本结界造成干扰,那设置结界的阵法须得在苏氏之外,你我二人能否破除苏氏结界?”
沈昔辞自然考虑过这个问题,能不能是一回事,试不试也是另一回事。正想回他,才走两步转了个角,就见身着玄金侠衣,缠着高尾的二人搀扶在空荡的大道上。
沈昔辞一个激灵反手捂住时楚叙的嘴,将他拉回转角。
时楚叙瞪大了眼睛,沈昔辞接着食指放在唇前,轻轻“嘘”了一声。
二人猫着头观看,只见这二人伤势严重,黑衣上残留着血迹。其中一人身上还插着一根箭矢,几乎瘫倒在地。
二人越看越发疑心。
这条长街两侧都是高墙,只有这方与另一方两个出口。这二人所站位置是中间,倘若这二人是面朝他们这边来也罢,可他们走得方向却是背朝沈昔辞他俩。
他们出来不过一刻钟,这转角就在附近,如果有人进入,他们必定能看得见的。
时楚叙似乎明白了什么,挟着笃定的语气分析道:“这二人似乎是凭空出现,并且看他们身上都身负重伤,莫非是从结界里出来的?”
沈昔辞道:“极有可能。”
想到这里,两人对视,便同步撕开轻纱衣袖捂在脸上,只留一双锐利双眸,如风般瞬移窜了出去。
那伤势稍好的人似乎有所察觉,脚步微停,耳稍微动。方转身查看什么风吹草动,谁知,一把匕首已经架在喉咙之上。
那人转头不得,定在原地。
他没说话,反倒一侧被他搀扶,低头的人反应过来,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句:“你们想干什么?”
说完便要冲上似的。
站着的这位伸手拦住肩膀上的人,接着余光瞟着沈昔辞,声音淡然冷静:“我与两位无冤无仇,两位有什么所求,不如说来在下听听?”
沈昔辞也不啰嗦,直接道:“帮我们打开结界。”
那人道:“结界好说,只需在下腰间的玉往那墙上一拍即可。”
说完,沈昔辞撤下他腰间的玉,仅看一秒,便发现与苏氏的接近非常,不同的是,这上面写的不是苏,而是司马。
他拿起玉一扔,时楚叙接过后一试,果真,那面红墙就仿佛成了虚影,进出自由。
时楚叙朝他点头。
沈昔辞接收到示意,用力一推,窜进红墙,从里朝外扔出一包药。
红墙里仿佛一条暗道,昏暗无边,二人一边走一边交谈。
时楚叙道:“这玉所写司马字样,难不成乃是司马氏所为?你可知这司马氏的家底?”
沈昔辞思索道:“不知。但这玉与苏氏尤其相似,估计是有渊源。”
时楚叙道:“斯,那这司马氏和苏氏到底什么关系,到底是司马氏围剿苏氏?还是说别家族围剿他们?”
沈昔辞凝眉不语。
眼前浮现一面发光白墙,二人一踏,出了这条暗道。
这里是一战台,四周烟火弥漫。定睛一望,周围乌泱泱的一群,皆是黑衣之人。以白衣显著的苏氏被围城一团,如团棉花紧缩角落。
眼前这个情况,似乎已是大战过后的伤残景象,二人没有立刻冲进人群,反而寻了一玉石石柱后静心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