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昔辞伸去握剑的手抽了回来,朝着苏芷青方向上前走了几步,半分慌张半分惊愕:“苏姑娘,你听我们说……”
苏芷青拔出剑来喝止,剑身如极光闪耀,一秒间,剑尖稳稳停落在沈昔辞跟前,离喉间仅剩一毫。
苏芷青自嘲的笑语中带着断续的怒目:“我已亲眼所见了,你们还有什么好辩驳?”
沈昔辞前进一步,急促道:“是这样的……”
话音未落,苏芷青右手收剑,左手一掌挥出排山倒海的气波,传来一声爆破,击退沈昔辞,吼道:“滚开!你们还要说什么?还要解释什么?难不成是我师父不知不觉中偷了你的剑?然后趁着你们不注意就在你们自戕吗?”
沈昔辞胸口一阵狂跳,从脚到头,甚至连叹气都是抖的。
他想解释,可现实就是苏芷青说的那样。
眼看苏芷青头上的火越烧越旺,眼神里巴不得把他们二人砍了又剁,剁了又碾。时楚叙的手便从沈昔辞肩膀上下来,走了一步,挡在他面前。
时楚叙强制静下来,道:“苏姑娘,你师父什么能力你自然最是了解,难不成你真觉得我二人有这个能力对他下手吗?你未免有些高看了我二人?”
暂且不说他神算的妙法,单从剑法上面议论,他们二人能不能打得过,都是一个未知。
如此一说,苏芷青果真稍微回了点冷静,紧绷的眼眸放松了一分。
时楚叙接着道:“你仔细想想,你师父如此神机妙算,我们二人怎么可能有机会对他下手?且不说能不能下手,可这次前来苏氏,也是受你师父所邀。你倒不如好好回忆,你师父是否有交代过什么?”
苏芷青眼底流过一丝的犹疑。
“师姐,警钟怎么响了,发生了什么?”
一声急促的呼喊从云门外传来,紧接着,几个人鱼贯而入。走在前头的是二师妹苏晚云,她腰间佩剑已出半鞘,身后跟着两位。
苏晚云说完这话的瞬间,就看见倒在血泊中的师父,陡然一怔。
苏芷青尚在思索,其余人已经被眼前场面惊得不知所措,不知是恐惧还是失神,久愣而不动。唯苏晚云剑刃出鞘,二话不说,朝着两人就杀了过来。
时楚叙反应极速,一把将沈昔辞推到苏氏尸体方向,自己则提起剑来抵挡。
相较于方才苏芷青的攻击,她的顶多是泄愤,而苏晚云则是纯粹的杀戮,每一招每一剑都是朝着能足以让他致命的位置。
时楚叙那边在拉扯苏晚云,沈昔辞则蹲下,趁机查看苏氏尸体。
苏芷青身后的几个小辈缓了好久,终于也拔剑喝止:“滚开,离我师父身体远点。”
沈昔辞躲开攻势,站在远端。
几个小孩左看右看,似乎做这也不是,做那也不是,忙活半会儿,站起来问正走过来的苏芷青。
“这,这该怎么办?”
苏芷青望着地上的尸体,伸手握住沈昔辞的剑一拔,丢在地上。
沈昔辞趁机道:“苏姑娘,我们两个泛泛之辈,如果我说令尊是我杀的,别说你了,就是传出去了,天下人也不会有信的。事实摆在你眼前,确实是令尊拔了我的剑自戕了,你们不如细想一下,近日是否有什么异常之事?”
“你放屁!”听到这里,苏晚云眉间一紧,怒吼一声,一个鲤鱼翻身朝着沈昔辞就刺了过来。
沈昔辞的剑还在地上,无力抵抗,转身旋转跳跃。
苏晚云剑剑砍在地面,每一招都带着狠戾的剑风,这原本平静宁和的后院,早就被刀剑砍得千疮百孔。
沈昔辞跳到了时楚叙的身边,苏芷青也伸手挽住苏晚云的肩膀。
苏晚云喘着粗气,静静站在那里。
苏芷青:“你们说的确实也很有道理,只不过,我倒是没想明白一件事,你们二位一来,师父就出事,两位该怎么解释?”
她的语气放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连同那份平静,都是极力克制怒火而克制出来的。
沈昔辞余光与时楚叙相视,交换神情,道:“令尊既然能算出这么多的东西来,就算是有歹人作祟,恐怕早也已经在他预料之内,他陡然自戕,岂不是有他的道理?既然他这么做了,肯定是会留下交代,苏姑娘在此追问在下,倒不如先问问你们苏氏之人?”
苏晚云喝道:“你们两个诡计多端,还在这里妖言惑众起来,当真是好大面子。今天也不管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师父陪葬!”
苏晚云又欲进攻。
苏芷青拦住她,道:“行舟,你去查看师父身上是否有什么异常。晚云,你出去封锁整个苏氏,别让任何人进出。”
苏晚云气愤在头,怒怒叹了一口气,道:“是。”接着转身快步离开。
空气里瞬间凝固,宁静得不成样子。
苏行舟检查半刻后,离开尸体,回到苏芷青身边,道:“师姐,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