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什么?”孟佑林负责地像个餐厅服务员。
她意外一顿,想了想说:“旁边窗口的豆浆就行。谢谢。”
因为不想太麻烦他,她特意选了一楼紧挨的两个窗口,不用爬楼梯也不用排队太久。
贴心到说完忍不住报以真诚的微笑,结果孟佑林像是对她说的都十分陌生似的,盯着她深深看了片刻。
即使文卓妍戴了口罩,也被看得不好意思,缓缓收起了笑容。
解释:“就在一楼进门第二个还是第三个窗口,平时人不多。要是明早人多,你可以换……”
“我知道在哪。”
孟佑林淡淡地打断她,从外面带上门。
但她刚转回身,他的脸再一次出现在那扇门狭窄的缝隙后。
“床放那个位置很隐蔽,老师也不会发现,早上太早没什么人来,你可以放心多睡一会,醒了来办公室吃饭。”
“呃……好,你几点过来?”
“六点。”孟佑林顿了一下,“用不用过了九点来叫你?”
九点……他以为她是有多能睡……
“不用了,我定闹钟。”
“好,记得锁门。”
末了,孟佑林意味深长地又添了句明天见,听得她耳根烫烫的,久久不能平复心情,于是起身查看他出去第二趟拿回来的东西。
桌上是厚厚一包无酒精湿纸巾,一管崭新的薄荷味牙膏和一支没拆过封的旅行牙刷。
她看了看重归安静但不知是不是还会再意外开启的奇异门,门窗外隔绝开的黑暗竟不能让她感觉到半分孤独和恐惧。
此刻她与世隔绝。
此刻,她身心安稳。
静下心坐回去取样点板,期间实在饿得坚持不下去,无奈想到办公室抽屉里找点零食垫垫肚子。
可一出门才发现感应灯没亮的走廊幽长恐怖,尤其是远处的应急通道指示灯绿幽幽的,更加渗人。
仿佛能吞没一切的寂静带来无限的未知,而未知就是恐惧的源泉。
怪不得孟佑林要提前都给她拿到实验室。
文卓妍壮着胆子快去快回,翻找、锁门一气呵成,要是在场有第二个人,搞不好会认为她行迹鬼祟,是个小偷。
趁啃饼干的空闲,也为了分散注意力,缓解刚才的紧张,她边吃边玩手机,下意识点开了孟佑林的头像。
这么晚他应该睡着了。
歇够了洗漱收拾,重新戴上手套。
不知不觉,也不知道是下半夜几点,眼睛打架到支撑不住,最后灵魂出窍般飘到行军床边倒了下去,瞬间失去意识。
昏睡了不知道几个小时,就被熟悉的闹钟声吵醒。
睁开眼。
才七点多点儿。
头昏脑涨,眼睛酸痛。
文卓妍开门小心翼翼探出脑袋观察,外面走廊透进初晓的灰色,异常安静,无人出没。
她火速跑到公共洗手间外面的洗手台洗漱。
没过几分钟,开门声,脚步声,孟佑林的问候声纷至沓来。
眼前镜子倒映出发丝凌乱的文卓妍,和她身后一切收拾得体的孟佑林。
“早上好。”他自然而然地打了个招呼。
但她含着满口牙膏泡沫,恍惚间仍陷在荒诞诡异的睡梦中,口齿模糊地也回了声早上好。
隔着镜子,两人安静对视。
薄荷的清凉味道逸散在整个空间里。
很快,他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走到她旁边的洗手台,拧开水龙头。
镜子里的孟佑林低头专心洗手,躬身时领口敞开,漏出脖子以下更多的皮肤。
水流清凉激越,在洗手台溅出点点水珠。
他平时长衣长裤这么久,耐热得令人纳闷,今天难得换了件黑色宽松的棉质短袖,天生冷白的皮肤和立体的五官在镜子里看,清爽非常。
“实验忙完了吗?”
他忽然出声,把正看得发呆的文卓妍吓了一跳,赶紧把嘴里差点吞下去的泡沫直接吐掉,漱口
“嗯。我待会儿记一下数据,洗一下器材,收拾完就回去了。”
“先去吃饭吧,我帮你洗。”
说完他都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甩甩手离开。
文卓妍一进办公室,一眼看到自己工位桌上满满当当几个塑料袋,仔细扒拉开,不光有块三角酱香饼,怎么还有两个小包子?!
掰开,里面还是胡萝卜鸡蛋馅儿的!
他是有读心术还是想撑*她?
想喝口豆浆压压惊,吸管插进去,竟然是甜的!
这不是二楼窗口有卖的嘛?
她疑惑地拿远些,确认软塑料的杯身外包装和平时在二楼买到的一模一样,转身直奔实验室。
孟佑林已经把折叠床收起来了,听见有人进来,从叠毛毯的忙碌中抬起头,看到文卓妍,由衷绽开笑意。
她头发乱糟糟的,端着吃的,还穿着昨晚的实验服一脸懵。
但她似乎没意识到这回事,进门先犹豫了一下,委婉地问:“你吃早饭了吗?是不是落在我桌上了。”
“我吃了。哦,那个包子啊,买多了,你挑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