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霜回魔域第一件事是探望老搭档,倒也不是因为关心,主要是他俩住隔壁。
“乐乐,姐回来了,还活着吗?”
“有乐巫长老在,没有死亡的风险。”君闻声穿着半截衣服,左肩敷满黑色的药膏,显然还很虚弱,“如果进秘境之前你没有逮着我乱抽血应该会更好一点。”
“那我们要进去总得有付出啊,谁让你这么好用呢?”慕寒霜从身后掏出两朵花,“看,我还特意带了慰问品,多贴心。”
“不要摘我家门口的花好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难伺候。”慕寒霜把珍贵的慰问品扬手一抛,找了张最舒服的椅子坐下,“秘境里我一挑四都没让你出手,还不够好?我这么温柔体贴的搭档哪里找?”
“温柔?体贴??”君闻声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请问是哪位在回到魔域后拿着盆在半死不活的我旁边说‘慢点治我多接点血可别浪费了’?”
慕寒霜点头,“是我,怎样?危急关头都知道留下最有用的东西,很有大局观啊。”
“你这人真是比魔还像魔。”君闻声无奈地认命,“你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冒着危险去看敌人?明明我们才是搭档。”
“想去就去,越子衿比你有意思多了。”慕寒霜说到这很是满意,“你只会像条狗一样为你哥挡伤,可她哪怕见到我有危险也会出手相救的。”
“怎么可能有这种不分敌我施以援手的人,你敷衍我也打个草稿吧。”君闻声说,“那小越怎么样了?”
慕寒霜回忆了一下她堪称营养过剩的吃饭状态,肯定道:“很好,都快成猪了。虽然受伤严重但肯定得了高人救治,比你的状态还是好太多啦。”
“组织措辞前能考虑考虑我的心情吗?”
“没关系,我都整你多少次了也没见你生气,继续保持传统温柔男二的窝囊样!”
“保持了能怎样?”
“运气好点还能勉强活下来,运气不好和邢悥一样被杀死吧。”
“……能不能说点安慰人的话。”君闻声并没有把她的玩笑放在心上,转而开始聊正事,“乐巫的治疗手段太可怕,想用我做实验把各种魔兽的肢体接上来,你能不能去人界找找隐世的医修高手,出价请他们做一条假肢?现在你作为人类行动最方便,偶尔也帮帮我吧。”
“真把假肢带回来不还得乐巫接,白费这劲儿。”
君闻声不语,只是一味用眼神控诉她。
“啊好好好我找我找。”慕寒霜敷衍地答应,“反正现在也越来越不想待在魔域。”
——
德生宗众人回宗已经有好几天了,曲有晴找了个犄角旮旯的山洞借源离山和解悬山一堆资料研究君绮云的血怎么制药,最近一直不见踪影。
越子衿因为身上有伤也没有练功,只能无所事事地窝在寝舍和舍友玩。
“家人们!我定制的东西到啦!”雁燕抱着一个大包裹激动地踹开院门,赶在力竭前把它丢在石桌上。
“这是什么?”越子衿问。
“我们之前不是说想出去历练吗?这是装备!”
“历练把人带上不就好了?这些是防具吗?”
“不是啦,她俩非说行侠仗义也得留名,让事迹流传修真界和人界。”温如玉把包裹打开,露出几套同系列的服装,“所以特意定制了这些看过一眼就不会忘记的装备。”
来昭拿出自己的红色外套,很是满意,“看着不错,质量很好,方便行动,每个人的衣服相似又有区别。”
“我在人间打听过,那些武林大侠大多都是靠独特的衣服被记住的,比如俩人穿红就叫‘红衣双煞’,一黑一白就叫‘黑白无常’。”雁燕说,“行善积德就是一会儿的事,谁有时间一个个记咱的名字,有代号才是最好传播的。从今往后我们只穿红黄蓝!”
越子衿觉得她说得有道理,“那你们要改名三原色了?”
“三原色是何物?”来昭问完也不等她回答就继续说,“不过我们还是延续三亲王的称号,这样别人就会问‘为什么是亲王,那王呢’,我们就可以蹭蹭你术修之星的名气了!”
“那你们记得把我设置成第一通讯人,有要帮忙的随时叫我。”越子衿说,“什么时候出发?”
“当然是这次战争结束之后啦,我们去当小兵长点见识,有实战经验接委托更容易嘛。”来昭作为舍长用手指一个个点她们,“大家都小心点,不许死,作为徒生混一下得了不许逞强啊。”
温如玉和雁燕挺直脊背,像士兵一样厉声回应:“遵命!”
来昭踢了越子衿一脚,“你不回答?”
“知道了……”
越子衿说得有些心虚,但看她们这么正经莫名感到怅然。可能是上次慕寒霜的话给她提了个醒,越靠近故事的结局就会越焦虑。
任务失败整个世界都会毁灭,可任务成功要面对的就是未知,之后的道路会顺利吗?往日的朋友还能在一起吗?那些难如登天的承诺能兑现吗?
“你干嘛突然用这种慈爱的眼神看我们?”来昭一个响指把她从幻想中拉回来,“又在多愁善感什么?”
“在想我们各奔东西后还会是朋友吗?”
“……我劁,好感动啊。”雁燕不可置信地捂住嘴,“你居然会说这种话。”
温如玉给了她一拳头,“别多想,朋友确实可能渐行渐远,但珍惜当下永远没错。”
“我看你真是待在寝舍太久闲得出屁。”来昭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拎着越子衿丢出寝院,“你还是出门转转吧,多晒点太阳就不会乱想了。”
“可是院子里也晒得到……”越子衿回头,被关上的院门扇了满脸风。
没办法,她只能被迫去灵脉山找其他朋友歇会儿脚。
停鲸场正好有一个女生在等慈煦鲸,感到有人靠近朝后转身。
“越子衿?”
越子衿和她对视良久才认出她是谁,“阮琳琅?好久不见,你换了身行头我还没认出来。”
阮琳琅有些难为情地摸了下剪得堪堪到脖子的头发,“换个心情而已,这样更好修炼。”
“很利落,很帅。”越子衿坦然夸奖。
“别以为夸两句我就会忘记你几年前的恶行。”阮琳琅没好气地瞥她,“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