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子衿和来昭离开德生宗，没走出多远就发现一个贼眉鼠眼但穿得颇具人形的男子，他的身边还站着位容貌清丽的女生。

“你说是不是前面那人啊？”来昭低声问，“比旁边的女生矮一大截，雁燕没说石厷子身体有缺陷啊。”

“不是身高的问题，他好像一只站起来的老鼠。”越子衿突然生出了些退缩的心思，“那石厷子是不是也找了演员？难道他是精怪？”

两伙人彼此用视线来回试探，最后还是对面两人先上前搭话。

“你们好，是雁燕小姐和她的朋友吗？”陌生女子很有魄力，主动伸出手。

“你好，我是雁燕。”越子衿轻轻回握，“听说石厷子带了朋友，我也就顺便带上了舍友，她叫来昭。”

“我叫石锐锐，是他的表姐，希望不会打扰你们的兴致。”

“在下石吱吱，久闻雁燕小姐大名，如今一见果然不凡啊！”老鼠精打开折扇摇晃，上面写着笔法苍劲的“天道酬勤”四个大字，“我已经订好了窬州第一饭点的包厢，请走吧。”

越子衿干笑着应好，和来昭跟在他俩身后挤眉弄眼。

不知为何这石吱吱总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之前花蓉也被家里安排过相亲，同样是和一户姓石的人家。

但姓石的家族未必只有一家，就算是同一家也会有好几个分支，能攀上花家的本家应该不会选择和雁燕的小家族结亲。

越子衿想得全面，只可惜猜了个全错。

石家本来就不算底蕴丰厚的大家族，只是碰巧有点钱，属于暴发户和世家的分界线。自上次矿道莫名被歹徒所炸后引发出家族内乱等一系列矛盾，在修真界的地位一落千丈。

好好的赘婿计划实行不了，石家只能挑选一个好拿捏的小家族先把男儿的婚事搞定，免得风言风语影响他的名声。

来到饭店，四个人在一张巨大的桌子前坐下，石吱吱打了个响指，“侍者。”

正侯在一旁的伙计不免皱眉，她不就站那吗？而且这个称呼是不是有点太书面了？但她一打工的肯定也不能违逆顾客，只能微笑着再前进一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请问是哪位点菜呢？”

“你们是外地来的还是我点主菜吧。”来昭伸手准备拿菜单，被一把夺过。

石吱吱潇洒一笑，摇着折扇把发际线的两根发须吹得频频跳动，“哦不不不，小友你不知道，在下虽是华京人，但时常来窬州游历，其实对当地的特色菜颇有了解。”

来昭翻了个白眼，“呵呵，那你点。”

“主要这些菜名风雅，我也是怕你们姑娘家家不识几个字，为你们找个台阶。”石吱吱指着菜单上的名字，“要这个层蹦鲤鱼、篮子鸡、晶头炒腊肉、汞水鱼。”

伙计默默在心中记下罾蹦鲤鱼、盬子鸡、藠头炒腊肉和氽水鱼，也不拂他的面子，“好的呢。”

“小菜你就吩咐主厨随便上吧，切记一定要叫主厨亲自掌勺，在下上次来过，他肯定记得。”

来昭有些犹豫地问：“你为什么……要一直自称在下呢？”

石吱吱闭眼，精心设计角度低头摆手，“啊哈哈，姑娘不懂吧，这是谦词，在下出身比你高贵，但为人老实谦逊，这点风度还是有的。”

以上为鬼话。

其实他只是上次在花家见到邢悥自称“在下”觉得很有格调拿来硬抄。

越子衿也没纠正他，善意提醒：“石厷子也没问我们的口味，是自己很能吃辣吗？”

“你们没去过华京吧，那边普遍不太吃辣。”

“可你点的全是辣菜。”

“……在下岂是一般华京人，真正的男人就要直面火辣。”

“呵呵，真是令人佩服。”来昭拉着越子衿走出包间，“不好意思我出去会儿，让雁燕陪一下。”

“怎么了？”越子衿问。

“买杯果茶清清油。”来昭和她来到不远处的越越奶茶店，“姐，来两杯蜂蜜柚子茶。”

“还是来四杯吧，给那两个人也带去。”越子衿说。

“好的。”逢春飞快记下她们点的单，提笔时僵硬地抬起头，“越越？你怎么这个打扮？”

“雁燕遇到点麻烦，我正在假扮她。”越子衿长话短说，“放心吧只是小事，你专注生意就好。”

“呜呼。”逢春稀奇地给她映了张像，去和小鸢分享。

“我劁了都。”来昭等她走远实在没忍住爆了句脏话，“你看见那人有多装没？说常来窬州结果点了四个菜天南地北都集齐了就是没一道本地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