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字典里没有后悔,她的人生都是由一个又一个的错误所铺垫出的道路,无论是再残酷的代价、再沉重的责任,做了就是做了,她必须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而现在她已经知道了。
康斯坦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脸上讽刺的笑容变化为某种发自内心的喜悦:“爱丽丝,我真是喜欢你。”
他看见的是同类、更是难以估算的巨大价值……如果灵魂可以置换,那么他出卖给地狱的灵魂契约是否可以偷天换日?
爱丽丝笑了一下,要想让混蛋康斯坦丁发自真心的夸赞一个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尽管这种夸赞就像是人类在夸赞一道美味的牛排。
说起牛排她还真有点饿了,指望他请客的可能性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低,那就吃点别的吧。
她抬头贴着他的脸,轻声说着:“你就没点好酒吗?比如龙舌兰之类的。”
康斯坦丁的手掌摸上她削瘦的脊背:“亲爱的,我这里有比龙舌兰更辛辣的东西……”
夜深人静,漆黑一片,雨水噼啪打在窗户上的声音更加清晰,初冬的凉意被燥热的情欲驱散。男人一向不修边幅,即便是在卧室里也堆放着各种与死灵有关的玩意儿,女人扭过头就能看见骷髅头空洞的双眼盯着自己,明明它连眼球都没有,这让她想起了那副画。
“你是否能从这些物品里窥探它们的过去?”她问道。
“你哈利波特看多了吧。”康斯坦丁嗤笑一声,“你说的那个东西叫请灵上身,一不小心就会让精神永远陷在那个世界里,这可比儿童读物里的魔法危险得多。”
“那就是能做到了。”爱丽丝抓起头骨在他眼前晃了晃,“先拿它试试。”
“为了节约时间,我建议省去这些无用的试探。”康斯坦丁居高临下的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直接拿出你准备的东西如何?”
他得到的回应是爱丽丝用更大的力气抓住他后脑杂乱的金发向后一拽,男人吃痛的惊呼出声,却因为再次猜中她的心事而笑了出来。
爱丽丝并不是一个很难懂的人,康斯坦丁从一开始就明白,她就像是一只阴暗的但是容易应激的兔子,但他可没有九头蛇的毒蝎那种时间和耐心去软磨硬泡,他更喜欢步步紧逼的高效,弊端可能就是她有可能恼羞成怒一把火把这个地方烧掉。
但是他想,被她烧死,也许要好过被地狱之火烧成灰烬……
事务所里廉价烟草和古旧书籍混杂的怪味挥之不去,爱丽丝坐在破旧的皮沙发上翘着腿,看着男人从小黑屋里进进出出的拿来各种物件然后在地上画起了涂鸦般的法阵,最后咬破手指让鲜血滴下,落在中心的画像上面。
血液接触到画像的瞬间竟冒出滋啦的声响,随即泛起一股古怪而恶心的烤肉一般的气味,就像是在炙烤一份几百年的僵尸肉。
爱丽丝皱眉:“我可以大发善心再赞助你一个空气清新器。”
康斯坦丁摊手:“你买了我也交不起电费。”
爱丽丝起身站在法阵上面,本该充满霉味的房子里竟泛起一阵清新的泥土气息与花香,她最后看了康斯坦丁一眼:“如果我的精神留在那个世界回不来怎么办?”
康斯坦丁挑眉一笑:“那我就把你的身体拿去市场卖掉。”
“还真是让人安心呢……”她的意识一瞬恍惚,世界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