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雨天就像坏掉的抽水马桶,你以为它终于停了,又突然冒出来一阵。这样天气的夜晚里没有多少人会选择在外散步,所以公园里安静极了,除了一个缓步后退的男人和他对面浑身冒着蓝色火焰的东西以外什么都没有。
康斯坦丁必须强调他是诱敌深入而不是打算脚底抹油,只不过计划被打断又打断之后就连他绘制的法阵都被雨水冲刷干净,他就说电视台天气预报的节目组都应该打包送去西伯利亚种土豆,那么吐槽到此为止,他要实施plan B了。
一双苍白的手悄然从后面抓住了恶魔的头颅,无视这可以灼伤灵魂的温度向中间用力一按,那恶魔就如同被挤碎的奶油馅饺子一样伴随着痛苦哀嚎滚回了地狱。
此时恰巧一道闪电划过,一瞬间照亮了她雪白的脸孔。
看了plan B用不上了。康斯坦丁吊儿郎当的双手插兜向前走了几步打了招呼:“呦,爱丽丝,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但他没那么健忘,他记得自己是怎么把她坑给罗马尼亚地下墓穴里的吸血鬼,那时候的她还是一个只会对灵异物体挥舞拳头的筋肉人,而现在她变成了一个连灵异物体都可以敲碎的魔鬼筋肉人。
爱丽丝翻了个白眼,而男人的嘴还是那么甜:“亲爱的,你看起来像是一具尸体。”
“你看起来像是一坨狗屎。”她啐了一口恨不得吐他脸上。
约翰·康斯坦丁,没有谁会对这个男人有任何好的印象,无耻的骗子、不可信任的欺诈师、专坑自己人的混蛋……这些都是十分客观的评价,他作为驱魔师只是因为和地狱做了交易,虽然偶尔会救人于水火但是这水火和他也脱不了干系。
不过在爱丽丝的世界里,信任从来是一种奢侈品,而背叛更是家常便饭,所以她不介意和这个不靠谱的人渣达成短暂的合作关系,反正就算他把她往死里坑,她也很难死掉。
来到康斯坦丁的事务所,一股被潮湿侵染的霉味扑面而来,交不起电费似的昏暗灯光下随处堆放着各种书籍和老旧的物件,不同于沃伦夫妇的道具,他的这些都是真品。
“如果我是你,我会把它放下,因为那玩意儿会召唤出一只鼻涕怪把你整个人裹住,虽然并不致命。”康斯坦丁说道。
爱丽丝随手将东西扔回桌子上,接过他分享的廉价啤酒,男人随即点燃的劣质香烟让本就很糟糕的空气更加窒息,她冷冷说道:“我看比起肺癌,你会先死于火灾。”
“哈哈,那可就难了,毕竟地狱之火都没能烧死我。”康斯坦丁接到她的眼神也给了她一根烟,他有点意外:“你以前不抽烟。”
“以前是以前。”她掏出一个小的黑绒布袋扔到他面前,里面是一袋闪闪发光的钻石。
“一堆毫无用处但是价值连城的碳,二十世纪以来资本家所绘制的最成功的骗局,就连你这样的女人都难以抵抗。”康斯坦丁的眼神扫过她颈间的项链,原本的项圈已经不翼而飞了:“亲爱的,我应该恭喜你吗?”
“还是免了,每当你嘴上说着恭喜的时候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卖一个更好的价钱了。”
康斯坦丁不置可否:“关于这点你可以更自信,在每一个见不得光的市场里你这家伙都很值钱,就连魔法侧现在都对你有了兴趣,因为世界上平白无故的多出了一个灵魂,而天堂和地狱都没有少人。”
爱丽丝默默地吐着烟雾。
康斯坦丁一愣,随即发出癫狂的大笑:“你真的复活了一个人,我他妈以为那是都市传说!”
“听着,你这个疯子。”他大跨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她的身前,那双因为长期熬夜而沧桑的蓝眼睛此刻锐利得惊人:“你他妈最好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我想就算你再文盲也该知道能量守恒定律,而灵魂也可以视为一种能量,它不会凭空消失更不会凭空出现,你复活了一个人但是天堂和地狱的名单上都没有它,就意味着那玩意儿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能被疯子夸作是疯子该说是我的荣幸吗?”爱丽丝目光平静的看着他:“但是你再不离我远点,我就只能把烟灰掸在你的嘴里。”
康斯坦丁笑着:“真不错不是吗?在你被一个老狐狸哄得团团转举行复活仪式的时候,另一个世界里随机有个人‘砰’的一下像一个破碎的泡沫突然死掉了。”
“所以呢?你是想看我惊慌失措还是痛哭流涕?选好了告诉我,我酝酿一下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