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在宫里为二人的前路忧愁不已时,周煊也已经带着岳小满在京城北市街头上逛了起来。年节刚过,街上已经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街头巷尾一派祥和热闹景象。
皇城在京城北边,达官贵人们也住在北边,所以京城最热闹的集市也在北边,因而被称作“北市”。北市两边是清一色的商铺,有酒肆、客栈、布行、茶行等等。商铺前面有一排小摊贩,摊位在道路两侧整齐排开,行人也都自觉地走在道路两旁,留出一个可以让马车通行的道路。
路上有佩刀的衙役在巡逻,到底是天子脚下,街道不仅比平阳府的更热闹秩序也更为井然。周煊也在心中暗暗感慨——这应该算是城市管理了。
二人在摊贩间穿梭,岳小满到底还是个孩子,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在每个摊位前都要停下来看看。但是光看不买,即便是看到好吃的,她也只是咽了咽口水。
周煊也看不过眼,给她买了串糖葫芦,又给她买了一盒糕点。小姑娘拿着糖葫芦笑得欢快,舍不得一口气吃掉,举着糖葫芦一点点的舔舐着。
两人在街上逛了足足一个时辰,这才慢悠悠往郡王府走刚走到郡王府门口,二人便看到云轩站在大门口,一脸愁苦地看着她们。
“怎么了?”周煊也关切地问道。
“先生,求求你下次出门的时候叫上我。我这一转身的功夫,你就带着小满出门了,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哥和我家将军定会把我剥皮拆骨的。”云轩哀求道。
想到云掣疾言厉色骂云轩的样子,周煊也不禁头皮发麻:“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想着天子脚下出不了什么事,一时疏忽,下次一定叫上你。”
闻言,云轩的脸色才稍稍缓和,絮絮叨叨地说道:“你是不知道,刚刚听说你带着小满出门了,我哥给我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因为潞州的事,我已经挨了一顿板子了,我现在就是先生你的护卫,我的职责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你,你出门可千万千万要带上我。”
此前在平阳府时,周煊也与云轩接触不多,多数时候云轩都是暗中行事,如今接触下来她才发现他如此多话。
“知道了。”周煊也挥挥手,打断了云轩,“以后会叫上你的。”
云轩这才放下心来,跟在周煊也身后往府里走去。郡王府很大,有两个周府那么大。景珩鲜少回京,平日里这府里只有下人居住,所以看着比较冷清。此番回京太过匆忙,景珩都没来得及为周煊也安排住处。好在郡王府的管家是个聪敏的,在周煊也带着岳小满在外闲逛的功夫,已命人收拾出了一间院落。
管家安排的院落在郡王府西北角,距离景珩住的地方相当远,几乎要跨过大半个郡王府。由于久无人居,院落里花草树木都显现出凋败的气象,连院里的小池塘都是枯的。
“先生,这郡王府就是这般待客之道?”岳小满不悦道,“好歹我们是将军带回来的客人。”
周煊也环顾了一眼四周,心下了然,这管家看似低眉顺目的,实际心里很有成算,早就把周煊也的底摸透了。能在郡王府当管家,那一定是人精,安排住处一事管家也是深思熟虑过的,既客客气气底接待了周煊也,又拉开了她和景珩在这个府里的距离。
“去房间看看吧。”周煊也笑笑,并不在意,这里已经是她到这个世界以来住过的最好的地方了。
房间里收拾得倒是很干净,房中央放了火盆,家具也是一应俱全,她和岳小满的行李已被人送到房间。她的东西不多,只有一套男装和一些银钱,岳小满的东西则更少了。两人的包袱被随意放在桌上,与房间内华贵的家具摆设显得格格不入。
“挺好的。”周煊也心满意足地笑笑,在软塌上躺了下来,“还是躺着最舒服。”
岳小满将包袱收到柜中,拆开周煊也为她买的糕点,坐在桌边吃了起来。
“先生,这是桂花味的糕点,你要不要来一块。”岳小满一边吃,一边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
“不了。”周煊也闭着眼睛休息,然后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待醒过来时,天已经黑了,桌上烛火摇曳,地上的炭盆里添了新炭,岳小满不知去了哪里。桌边坐着个人,昏黄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周煊也侧首看去,看到景珩蹙着眉,盯着炭火发呆。
周煊也坐起身:“可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景珩看着她,思索着要不要将今日在皇宫里发生的事说与她听,可想想又觉得何故平添她的不快,便摇了摇头。可他不知道,周煊也已将他的心里话听了个明明白白。周煊也有些诧异——景珩居然想娶自己,甚至跟皇帝说了非自己不娶,这可不行。
“可是与我有关?”周煊也假装不知,一副试探着的样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