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往前,回到初五。
收到皇帝传唤后,景珩立即动身从平阳府出发赶往京城,花了两日半的时间,他们于初五下午赶到了京城。
京城比平阳府繁华了不止一点半点,岳小满撩起车帘往外看去,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出发前,景珩特意让人将岳小满和初绣接到周煊也身边。二人得知周煊也安全回到平阳府后,二话不说就赶了过来。看到周煊也平安无事时,岳小满甚至激动得一把抱住了她。在得知菱儿出事后,岳小满和初绣都情难自禁地哭了出来。
“都怪我,是我害了她。”周煊也已经哭不出来了,她一脸苦涩地看着初绣和岳小满。她太过自信,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残酷,以为自己可以轻松应对所有事,结果摔了一跤又一跤,若不是运气好遇上景珩,只怕早就小命休矣。
“先生莫自责,这世道不公,不是先生的错。”初绣拉过周煊也的手,轻轻拍了拍,“这世道女子本就不易,穷苦人家的姑娘,要么像我和小满这样被家人卖到青楼,要么像菱儿一样被卖给富贵人家当丫鬟,都是身不由己。富贵人家的姑娘也就是吃穿不愁罢了,小至言行举止,大到婚姻大事都得听从家中安排,各有各的不自由。”
“真希望有那么一个世界,我们可以自己说了算。”岳小满擦了擦眼泪。
“有的,有这么一个世界。”周煊也紧紧握住岳小满和初绣的手。
有初绣和岳小满陪着说了会儿话,周煊也的脸色也好了许多。想着菱儿已逝,岳小满决定要代替菱儿跟随在周煊也身边。于是,岳小满也跟着一起来到了京城。
岳小满到底是小姑娘,被京城的繁华吸引得挪不开眼,整个身子都伸出车窗外,对街上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将周煊也等人送回郡王府之后,景珩一刻不停地赶到宫中。
景珩入宫时,皇帝正在崇章殿议事。听到小太监通传说景珩在殿外等候时,皇帝大手一挥,命太师、太傅退到殿外,赶忙唤景珩入殿。
见皇帝如此心急,景珩不免心生疑惑,待走入崇章殿,看到皇帝铁青的脸色,景珩愈发觉得大事不妙,开始思考是边境有敌来犯?还是哪里又有叛军?
“你去潞州的事,我派人查了。”皇帝开口说道,他没有耐心同景珩兜圈子,不等景珩行跪拜之礼便开口说道,“你在潞州干了什么,朕一清二楚。你看上的是罪臣之女,你若想娶她为妻,朕劝你早些死了这条心。”
景珩微微蹙眉,对皇帝消息灵通感到惊讶的同时,心里不免升起一丝忧虑。
景珩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下头:“陛下,微臣从军多年,也知道自己过的是把脑袋别裤腰带的日子,说不定哪天就和祖父、父亲一样战死沙场,所以此前微臣从未有过娶妻的想法,微臣也不觉得这世上有哪个姑娘更和微臣执手终老。唯有这一人让微臣有了娶妻生子的想法,所以,恳请陛下成全。”
“你堂堂郡王,又是西北军大将军,想娶哪家的名门贵女都可以,你却偏偏看上一个贪官污吏之女,不仅如此,她逃婚逃到青楼。朕已查明,此女无貌无德、不敬父母、自轻自贱,你是瞎了眼还是被她下了蛊?”皇帝气急,抄起桌上的茶杯就往景珩砸去,茶杯砸在景珩额头上方,瞬间将他额头砸红了。
“传言都不是真的,她不是这样的人。”景珩再次磕头,这一次磕得更用力了一些。
“够了!朕不要听!你若真心意她,纳她为妾即可。娶妻一事另当别论,你若再执迷不悟,朕就在京城贵女里面找一个给你赐婚。”皇帝怒不可遏,抄起杯盖又砸了过去,杯盖从景珩耳边擦过,落在地上碎成两瓣。
“那微臣宁愿终生不娶。”景珩梗着脖子,一脸倔强。
“看样子是朕对你恩宠过头了,纵得你如此放肆!”气到极致,皇帝反而笑了,“朕知道你为了她,保下了那罪臣性命,给那罪人判了个流放。你若执意如此,朕可以下一道圣旨,判那罪臣一个诛九族!”
皇帝的威胁景珩不能不听,他跪在原地一言不发,满脸的不甘心不甘愿。
见状,皇帝缓和了语气,走到景珩跟前:“起身吧,京城这么多名门贵女总有一个你看得上眼的,过段时间皇后要办赏梅宴,到时候你到宫里来看看,挑一个看得上眼的,朕给你赐婚。至于这罪臣之女,你若实在喜欢,哪怕是纳入府里当妾朕都允了,到时候朕给她赏赐一些金银珠宝。”
景珩知道皇帝心中已有决断,无论自己怎么说皇帝都不可能松口,虽心有不甘,但他只能起身,道了声“谢陛下”。
看景珩态度已经松动,皇帝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既然近段时间边疆无事,你就暂且先待在京中吧,正好多陪陪你母亲。”
“是,陛下。”景珩已无力与皇帝辩驳,机械式地应允着。
“去看看你母亲吧,此事不必让她知道,省得她担心。”皇帝也知道他心绪不佳,便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