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抬头,惊讶于她的聪慧,又担忧她会因为皇帝的态度而伤心。转念一想,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怕她对自己没有情意。
看到他微微变化的脸色,听着他几经辗转的心理波动,周煊也斟酌着开了口:“我在潞州烧宅子的事闹得挺大,事后知州入狱,你这位西北军主帅参与其中,陛下若想深究稍稍一查便什么都能查出来。”
“一个小小知州的女儿竟然惊动了景大将军,想必陛下很好奇。”周煊也继续说道,心里开始盘算要如何打消景珩想要娶自己的想法,“这些事入了陛下的耳,只会令他不高兴。”
景珩点点头,将宫中发生的事简单同她说了:“总之就是,陛下不同意我娶你为妻,我母亲的态度和皇帝一样。”
不等她作出反应,景珩继续说了下去:“允我纳你为妾,娶妻的话.....陛下让我在京中的名门闺秀中选一个。我不愿......我宁可终身不娶。”
周煊也抬手,阻止景珩继续往下说:“倒是也不用把话说得这么满。皇命难违,他是皇帝你是臣,你当然得听他的。”
原本就满面愁容的景珩,在周煊也这一番话过后,脸色更黑了,摇曳的烛光将他眼中的不快映照得如冰霜一般。
“你不难过?”景珩黑着脸说的,声音也是冰冷至极。
周煊也知道他心里不高兴、不痛快,更知道原因是什么,但她迟早要回到现代,她可不想在这里嫁为人妇。想了想,她紧紧握住了景珩的手:“我不在乎是不是嫁给你,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在一起就很好。”
这话虽然有宽慰景珩的成分,但也的确是周煊也的真心。
被关在潞州周府的柴房时,她想了很多,回忆了自己33年的人生,也回忆了在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一切。对于穿越一事,她无比恐慌,靠着“找到周淮宁”的念头支撑到了现在。面对无法掌握的未来,她更是害怕,直到景珩出现的时候,她才终于有一种能抓住什么的安定感。她是喜欢眼前这个人的,喜欢他丰神俊朗的外表,喜欢他强健有力的臂弯。他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唯一觉得可以倚仗的一个人。
然而,无论景珩待她如何,无论她有多么喜欢景珩,都无法动摇她在“找到周淮宁,和她一起回到自己的世界”这件事上的决心。她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将她束缚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里,所以,她不可能嫁给他。
菱儿的事给了周煊也极大的打击,却也让她想清楚了很多事——未来不可知,她要珍惜每时每刻,善待身边的人,即便是无法长久,也要愉快地度过每一天,所以她不会再抗拒景珩,但她也绝不会留恋此地,她要回到她的世界。
景珩看着她,看到她那双在烛光下闪闪发光的眼眸,原本满腔的怒火似流水一般慢慢倾泻了出去。他轻抚她的脸颊,女子脸颊光滑柔嫩,指尖所触之处一片温润,勾得景珩心念一动。他将她拉到跟前,轻轻吻了上去。
周煊也没有拒绝,只是轻轻握着他的左手,他的手掌很大,掌上有厚厚的茧子,掌心的温度炙热,仿佛能融化千年冰霜。
这一吻深情又悠长,直到屋外传来更锣的响声,二人才分开。
景珩捧着她的脸,看到她眼中的笑意,不禁心头一软,将她揽入怀中:“过几日皇后娘娘举办赏梅宴,我母亲叫你带一同前去。”
“宫里的宴会?我去会不会不合适?”周煊也奇道,皇帝既然不愿让景珩娶她,又怎么会允她参加宫中宴会。
“没什么不合适的,是我母亲邀请你的,她想看看你。”景珩答道,“陛下想让我在赏梅宴上结识一些京城贵女。”
“我去的话岂不是更不合适了,我去的话岂不是妨碍你与那些京城贵女相看?”周煊也虽然不社恐,但她也清楚有些场合还是不去为好。
景珩以为周煊也这番言谈里有几分吃醋的意味,一时间心情大好,他笑了笑:“既如此,我更应该带你去了,我才不想娶什么京城贵女。”
听到景珩心里的自得,周煊也笑而不语,心里却泛起了嘀咕,皇帝让景珩参加赏梅宴是为了让他看看京中那些名门闺秀,景珩母亲的态度和皇帝一样的话又怎么会让景珩叫上自己一起参加呢?届时那些名门闺秀看到景珩带着一个女子参加宴会,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明日我让人给你和小满做几身衣服,至于胭脂钗环这些女子用的东西,你若有需要我让人一并送上门。”景珩自顾自地说道。
“不用了,明日我和小满一起上街去买就好了。”周煊也微微蹙眉,她可不喜欢景珩把自己当金丝雀一般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