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刚在县衙与周淮宁重逢时,他就发现她一直很紧张,他扶着她从县衙里走出来时,她浑身不自觉地颤抖着,跪拜着送走羡王后,她更是腿软到无法从地上站起来。
毕竟是死里逃生,换了谁都会后怕,为了不让她更紧张,顾辞先是惩罚了付甲等人,将她的注意力先转到他人身上,接着又一直和她喝酒闲聊,试图让她放松下来。直到看到她紧绷的肩膀缓缓落下,端酒杯的手不再颤抖,他才放下心来。
确定她心情平复后,他才终于能安心说接下来的事:“还有一件事要同你说,这次上京见了羡王之后,我同羡王说了你想找人的事情,他已经明人将名字送到了户部。近日户部就会给各地发文,命各地乡官查找名叫‘周煊也’的人。”
听到这个消息,周淮宁连酒杯都端不住了,激动到一把抓住了顾辞的手臂:“当真?”
顾辞怕的就是周淮宁过分激动伤身,所以等她缓和下来才说出这个消息,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周淮宁听到消息后激动的心情。
“当然,不过此事需要一些时日,待各地乡官核查上报也需要三四个月时间。”顾辞轻轻拍了拍周淮宁的手。为了救贾裁,她连摔两次,两只手都破了皮,此时双手缠着纱布,顾辞不敢用力,与其说是拍不如说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
来此处这么久,寻人一事终于有了苗头,周淮宁怎么会不激动,她抓着顾辞的手臂,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你哭什么?这不是好消息吗?”顾辞不免手忙脚乱起来,赶紧用自己的衣袖为周淮宁擦拭泪水。
“确实是好消息。”周淮宁一边流着泪,一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顺手扯过顾辞递来的衣袖,擦干了眼角的泪水。
这一幕恰好落在徐佑然眼中,他安置好羡王护卫后,匆忙往客栈赶来,心里一直记挂着受伤的周淮宁。谁知刚进客栈的门,就看到二人坐在一起,一副举止亲昵的样子。再看周淮宁,笑中带泪、一副心情愉悦的样子。
徐佑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愿逗留,扭头离开了。周淮宁甚至不知道他来过。
“另外,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你只有一个名字,很可能查到几个同名同姓的人,至于哪一个才是你真正要找的人,你得自己判断。”顾辞叮嘱道,毕竟八字还没有一撇,他担心高兴太早容易生变。
周淮宁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我回建州的时候特意问了你家的案子,我出发去京城的时候已经判了,先前那个汀州知州下了狱,没收的那些财产应该已经清点好还回去了,还有你哥的功名应当已经恢复了。”顾辞絮絮叨叨地说着,虽然知道周淮宁是穿越来的,但在知道周家人宁愿奉上全部家财也不让周淮宁给汀州知州做妾后,他便将周家人视作了周淮宁的家人,“这次过来也是想顺便将你接回汀州。”
“那这边怎么办?”周淮宁却有些放心不下桐柏镇的金矿,采掘工作都还没有进入正轨就遇上这些糟心事,好不容易可以安安心心继续挖金矿,她还不想这么早回汀州。
“此处有羡王的人手,不必担心。”顾辞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此次进京我还听说了一件事,徐家那一脉暗地里已经投靠太子党,虽然徐佑然帮了你们,和你们是合伙关系,但他到底是徐家人,对我们而言是个变数。”
虽然周淮宁不知道徐佑然来过,但离门口更近的顾辞却是用余光瞥见了的,正是因为知道他来了又走,他才会同她说后面这些事。他并非信不过徐佑然,只是他们已经站在了羡王这边,便是站在了太子和昭王的对立面,若徐佑然的立场不清晰,对他们而言百害无一利。
周淮宁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但考虑到他们能顺利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多亏了徐佑然最初的帮助,她便不能将他排除在外。
在周淮宁犹豫之际,顾辞接着说道:“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你不必做决定,采掘金矿是一回事,党争是另外一回事,你只管拿金矿的利益便好,其他事情不必牵扯太深,羡王的人自然而然会想办法把你摘出去的。”
顾辞这番话让周淮宁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等她询问,顾辞再度开口:“你且先随我一起回汀州,此处的事日后自有说法,不过你放心,不论徐家如何,我绝不会让你成为背信弃义之人。”
见顾辞如此信誓旦旦,周淮宁也只能点点头:“那我明日便去找徐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