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初展开一看,上面只写了短短两句话:今夜入藏剑山庄,刺杀沈清河,此事了之,报以养育之恩,与红莲教再无纠葛。就此诀别,叔父珍重。
这是沈砚初第一次看到叶轻寒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冷峻苍劲,笔画间又有秀丽飘逸之意。
沈砚初手指轻颤,将纸条捏在指尖,细细摩挲。
叶渊说道:“他倒是想得美,觉得完成这个任务就能退出红莲教,再不受我的命令。可他把这件事长得太简单了,沈清河是什么人,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他拼了命去完成任务,殊不知成败与否,都不会有善终。”
沈砚初低声道:“他为什么想离开红莲教?”
叶渊轻描淡写道:“他从小对我言听计从,从没有自己的想法,想来是这次出来太久,受了外界诱惑,便不愿再过之前的日子了。”
沈砚初将纸条攥在掌心,抬眼看向叶渊,说道:“外界的诱惑……叶教主,你所谓的外界诱惑,就是我。”
沈砚初声音渐渐抬高:“他是为了我,才想要脱离红莲教,他把这个任务当作最后一个任务,自此与你彻底了结。他知道此行九死一生,可他仍然愿意为了我,拼死一搏!”
沈砚初想起叶轻寒让顾青衣带给他的话:“我没有杀你的父亲。”
原来,叶轻寒早已知道两人的真实身份,他清楚自己要杀的,其实是自己的父亲。
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要伤害沈砚初,他从来伤害的,都只有自己。
沈砚初回想当时在地牢中,叶轻寒冷漠的回应,是因为知道自己已全盘皆输,不愿拖累沈砚初,故与他划清界限,保全于他。
而自己却只是质疑他、不信他,觉得他把任务看得比自己还重要,为了完成任务,弃两人情意于不顾,要杀了自己父亲。
最后,竟是自己伤害了他!
可叶轻寒,明明是用自己的生命为赌注,为两人厮守的未来,拼这最后一次!
想到这里,沈砚初喉中酸涩,忍不住发出一声哽咽。
叶轻寒如今身陷苗疆,被当做蛊虫的培养皿,不知要承受多少痛苦!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轻信沈清河,而是拼死抵抗,救他逃离……
可为什么?为什么当时他不信他!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滴,沈砚初好感度增加15分,目前好感度95分。】
叶渊面色冰冷,说道:“那又如何,他如今已经被送到苗疆,救也救不回来,你还念着他作甚?”
沈砚初双眼通红,大声道:“他在最后也愿意叫你一声叔父,十几年的相处,你就如此冷漠,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叶渊冷笑道:“感情?我对他从来只有厌恶和利用,他就是我用来杀沈清河的一把剑,一个没人要的小怪物,我怎么可能对他有感情?”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对沈砚初斥道:“沈砚初,如今可不是我在求你,而是你需要我助你恢复武功,逃离这里!我是这世上你唯一的亲人,也只有我,才能救你一命!摆好你自己的位置,别给脸不要脸!”
沈砚初惨笑道:“是,你和沈清河都是一种人,为了自身,可以舍弃一切,包括骨肉亲情。叶渊,我告诉你,轻寒拼了命也要脱离你的掌控,我绝对不会为了私欲,背叛他的决意。红莲教少主,我不愿意当!”
叶渊怒道:“沈砚初!我给了你机会与你好言相劝,你如今经脉尽废,有什么资格和我叫板?你不愿意就罢了,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听话。”
叶渊说完,掌心聚力,带着风声呼啸而来,重重拍向沈砚初胸口。
沈砚初无力反击,只能连连后退,狼狈躲闪,险象环生。
突然,屋顶上方闪过一道寒芒,一柄细长软剑飞快窜下,刺向叶渊毫无防备的后心。
“哧!”
剑身透体而出,叶渊吐出一口鲜血,低头看向穿过自己心脏的剑尖。
“你是要叛教吗?顾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