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衣手持软剑,出现在叶渊身后,鲜血顺着剑尖流下,染红两人脚下土地。
她冷冷说道:“红莲教早就没了,叶渊,你还是去死吧。”
说罢,顾青衣猛地抽出剑身,无数鲜血飞溅,叶渊又吐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叶渊捂着胸口,嘶声喊道:“顾青衣,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顾青衣俯视着叶渊,说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当年向晚去明光寺祈福的消息,到底是怎么泄露的。直到太白山失守那日,你仓皇出逃,我才在书房中,看到了你与沈清河的密信。就是你,向沈清河秘密透露向晚的行踪,暗示他派杀手刺杀,害得他们夫妻惨死,从而让自己坐上红莲教教主的位置!”
她说着,一步步逼近叶渊,手中软剑泛着猩红寒芒:“怪我没有看清你的真面目,原想着你是轻寒叔父,将他送到你手中教养,谁知你根本没将他视作子侄,白白害他受了那么多苦!叶渊,若没有这些阴谋诡计,若没有轻寒全力相助,你这种草包,怎么可能稳居教主之位!
“如今,红莲教在你手中覆灭,我杀了你,也是为众多红莲教兄弟姐妹报仇了!”
“不——”
叶渊喊叫声戛然而止,顾青衣的软剑平平划过脖颈,他的人头飞了出去,骨碌碌滚到了角落。
红莲教最后一位枭主,就此殒命。
沈砚初在一旁看着,面色冷淡,没有任何反应。
顾青衣收回软剑,对沈砚初说道:“叶家的秘法,向晚……你母亲曾经和我说过,我可以帮你重塑经脉。”
沈砚初看着她,没有犹豫,点头说道:“好。”
……
北境陆海城,原北辰宫旧地。
中原武林的盟军已经行至边境之地,蛮夷大军被步步逼退,败局已定,只差最后把他们逐出中原。
盟军之中,有一队人马与其他人格格不入,他们披着墨绿色的宽大斗篷,面容也隐藏在兜帽之下,稍微靠近,就能听见斗篷之下,传来蛊虫爬动的窸窣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众人都不自觉地远离了这些苗疆蛊师,生怕沾染上什么奇怪的蛊毒。
毕竟,这些蛊师在战场上可谓大杀四方,蛊毒一出,对面蛮夷成片成片倒地身亡,杀伤力之强,闻所未闻。
众人皆心怀畏惧,不由在心中感叹,万幸这些蛊师是友方,沈盟主当真是深谋远虑,令人敬佩。
夏侯青在队列之中,看着不远处的苗疆蛊师,露出嫌弃的神色:“这些人阴恻恻的,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魏辰宇低声道:“小点声,小心惹怒了他们,什么时候偷偷给你下毒。”
夏侯青道:“我只盼着战事赶快结束,再也不跟这些蛊师打交道。”
两人正说着话,身旁突然跑过一匹快马,朝着前方藏剑山庄弟子所在的位置疾驰而去。
夏侯青探着脖子,疑惑道:“是从江南赶来的信使,南方难道出什么事了?”
一旁,一个背负双刀的男人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吗?是藏剑山庄少庄主出事了,不对,应该是前少庄主了。”
夏侯青与魏辰宇对视一眼,问道:“沈砚初?他怎么了?”
刀客说道:“我听说,沈砚初与魔教私下勾结刺杀盟主,被盟主囚禁在剑冢禁地,永生不得离开。结果,他居然再次与魔教余孽暗中联手,重伤守卫禁地的同门弟子,逃了出去。”
夏侯青震惊道:“怎么可能,他可是君子剑,怎么会——”
魏辰宇突然抓住夏侯青的手,阻止他再说下去。
魏辰宇问道:“刺杀盟主?沈砚初是盟主亲子,为什么会犯下弑父重罪?”
刀客答道:“沈砚初与魔教少主走得太近,被那妖人蛊惑了心智,竟助其残害同门、行刺生父!魔教妖孽,害人不浅!”
夏侯青忍不住说道:“你这些消息都是从哪儿听来的?藏剑山庄的密信怎么就被你知道了?不会是以讹传讹吧?”
刀客说道:“现在整个江南都在通缉抓捕沈砚初,哪里有假?你说说,好好的藏剑山庄少庄主不做,非要和魔教混在一起,简直就是正道之耻,平白污了君子剑的美名!现在大家都在合力抗蛮,他却还在暗地里动手脚使绊子,可恨至极!亏我从前还对他有所仰慕,现在想来,真是被他骗了!”
夏侯青脸色发黑,眼见就要发怒,魏辰宇连忙找了个借口,将他拉开。
夏侯青胸口剧烈起伏,恼道:“你拉我做什么?沈砚初根本就不是他说的那种人!”
魏辰宇道:“不管沈砚初是哪种人,如今他都是藏剑山庄通缉的罪人,你就算一逞口舌之快,也改变不了什么。”
“可是……”夏侯青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那么端方庄正,如明月清风般的君子剑,究竟为何沦落到现在这样,跌落尘埃,被人随意诋毁践踏。
魏辰宇叹了口气:“之前在剑冢见到叶轻寒的时候,我就担心会有这么一天……终究是……情不自胜罢。表哥,人各有命,我们如今最重要的,是将蛮夷逐出中原,别分心了。”
“我知道。”夏侯青回过头,遥遥眺望着南方,喃喃道,“可是……到底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
在蛮夷大军节节败退,退至边境的同一时刻,沈砚初已经赶到了苗疆。
叶渊说的没错,用叶家功法重塑经脉后,沈砚初的武功果真又上一层楼,重握君子剑后,这世上再也无人能阻挡他。
所谓天下第一,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