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初一怔，神情满是空白：“什么？”

叶渊道：“你是叶无双的儿子，我的侄子，你才是红莲教的少主。而沈清河，是你的杀父仇人。”

沈砚初回过神，冷笑道：“胡言乱语，荒谬至极！我从小在藏剑山庄长大，从记事起就是藏剑山庄的少庄主，从未与红莲教有过任何交集，怎么可能是红莲教的少主。”

叶渊道：“沈清河若真是你父亲，怎么可能把你打成废人，丢到禁地里，完全不顾你的生死。父子之情，血脉相承，难道说舍弃就舍弃？”

沈砚初道：“我犯下大错，父亲公正决断，不论亲疏，此乃大义之举。”

叶渊不屑嗤笑：“看来这些年，他对你的洗脑很成功。关于你母亲的死，他是怎么和你说的？”

沈砚初面色一沉，本不想再与他多言，但想到叶轻寒，还是按捺住厌恶回答道：“我出生时，正值父亲接手藏剑山庄的关键时期，母亲为了祈福，独自前往寺庙吃斋诵经，结果被魔教发现了行踪。叶无双潜入寺庙杀了我母亲，幸好父亲带着山庄长老及时赶到，联手剿杀叶无双，我才幸免于难。”

叶渊道：“不对，这都是沈清河为了自己的面子编的谎言。好侄儿，就让我告诉你当年的真相吧——”

“当年，在明光寺祈福的不止顾菁，还有你的母亲，殷向晚。她们互不认识，却成为了好友，住在同一个小院。不知为何，沈清河得知了殷向晚的行踪，他不知道自己的妻子也在寺中，故派出杀手刺杀殷向晚。争斗之中，顾菁和殷向晚都受了重伤，动了胎气。

“万幸叶无双及时赶到，击退杀手，两位母亲临盆在即，他便帮助她们同时诞下了两名婴孩。

“这个时候，沈清河带人将明光寺团团围住，众人围剿叶无双，凭借人海将他生生磨死。等沈清河找到顾菁时，才发现两位母亲都已失血过多而亡，只留下两个放在一起的婴孩。

“沈清河根本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孩子，只不过，这两个孩子，一个经脉尽毁，还有一个只伤了些许。

“最后沈清河抱走了经脉尚存的你，留下另外那个他认为必死无疑的婴孩。可他不知道，他抱走的婴孩，其实是叶无双的儿子。”

沈砚初听完，面露怔忡，神色茫然，久久没有回神。

叶渊深深注视着沈砚初，一字一句道：“沈砚初，你是叶无双和殷向晚的儿子。而叶轻寒，才是沈清河和顾菁的儿子。”

“不可能。”

沈砚初面色苍白，低声说道：“这只是你一家之言，口说无凭。况且，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这世上根本没人知道我和叶轻寒到底谁是谁，你又怎么肯定，我就是叶无双的儿子？”

叶渊道：“我将叶轻寒接回之后，曾尝试用叶家功法为他重塑经脉，最后却失败了，这就能证明，叶轻寒根本不是叶家血脉。至于你，你敢说这些年沈清河对你毫无保留、真心真意？不会的，因为沈清河不敢，他生性多疑，对于你，他不敢疼爱，更不敢放权，甚至会因为你的过分优秀而心怀芥蒂。真是可笑，养了这么年的儿子，他却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的种。”

“……”沈砚初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叶渊说的每一句话，都得到了印证。

又过了片刻，沈砚初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你一开始就知道叶轻寒的身份，为什么还要——”

还要什么？还要将他抚养长大，教他武功？沈砚初曾亲眼见过叶轻寒身上层层叠叠的伤疤，他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打骂斥责之中，叶渊只是将他作为红莲教的人形武器培养，根本没有将他视作一个活生生的人。

叶渊命令叶轻寒为红莲教流血断骨，命令他将痛苦视为常态，命令他不可接触身为人的一切情感。

他只是他手中，一把杀人的剑。

沈砚初浑身都颤抖起来，垂下的眼眶越来越红：“你明知沈……清河是他的亲生父亲，还命令他去刺杀？”

叶渊闻言，忍不住大笑一声：“没错，这就是我养他这么多年的目的——父子相残，多么有趣！”

沈砚初握紧双拳，死死咬住后槽牙。

叶渊道：“沈清河估计已经猜到叶轻寒的身份，你如今在藏剑山庄已无立身之地，但在红莲教，你依旧可以做身份尊贵的少主。而且，我还能用叶家功法为你重塑经脉，让你重获武功。”

沈砚初垂着头，没有说话。

叶渊继续劝说道：“沈清河已经抛弃你了，你还在犹豫什么？我向你保证，你有叶家血脉，用秘法重塑经脉后，定教你比之前更加强大，从此之后，你就是天下第一。”

沈砚初闻言，似有意动，微微抬起头，低声问道：“那叶轻寒怎么办？”

叶渊摆了摆手：“我知道你在意他，也是，他那张脸的确狐媚，就像他母亲一样。不过，等我们成事之后，什么美人没有，何必惦记一个硬邦邦的男人？”

沈砚初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你说你手里有他的讯息，是什么？”

叶渊从袖中拿出一页纸条，递给沈砚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