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我们不认识。”云惊秋像是被烫到那样猛地收回目光,慌乱间窗子咔哒一声关上了。
屋外的风雪声归于平静,他靠在窗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他无意识按上左胸,脑海里闪过很多,却没留下一丝痕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擦去。
那个人是晏辰安?
“我好像……真的不认识他。”云惊秋喃喃自语,“我对他没有一点印象,可为什么……”
他茫然看着自己的手,“我的心跳不受我控制呢?”
他思考不出来结果,却听门外忽然一阵喧闹,似乎有什么人在客栈闹事。
起身理好衣裳推门出去,喧闹声骤然变大,三楼不接待外客,走廊上甚是安静
谢六年靠坐在围栏前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看向楼下,随身带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栏杆。
见到他来,谢六年立马抬手招呼,“快来小惊秋,今个有戏看了。”
云惊秋不解但还是跟着往下看,猝不及防间,又看到了那抹红。
“我没罪!我没罪!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被按在地上跪着的人叫嚣着,旁边的人不耐烦道:“证据确凿,进了牢房后你再论清白吧。”
“哈哈哈…………”那人一脸疯狂,“谁不知道他晏辰安心狠手辣,进了牢狱还想出来那就是做梦,想我有朝一日竟也落入你手,晏辰安,我盼你不得好死,到了黄泉路上还要被冤死的鬼魂攀咬!”
这话说的极其放肆,楼下本就不敢动作的人登时吓出了汗,生怕波及自身。
一时间楼下安静无声,只有被压着的人低低痴笑。
被骂的主角却无甚反应,只抬了抬手示意将人带走,有些苍白的手一闪而过,再暗红官服的映衬下更显病态。
手下立马将人拖走,而那人还在叫嚷。
“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声音消失,大堂却依旧无人敢动。
晏辰安揉了揉眉心,一双如深潭般的眼看着大堂的某处装饰。
那是一只小猫雕塑,金灿灿的,许是客栈图一个好兆头买的。
不知为何,他竟缓缓失了神。
回过神的时候他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那些污言秽语他也不放在心上,抬步就要离开。
风声骤紧,无人注意的角落暗箭齐射而出,直指大堂中心的人。
云惊秋瞳孔一缩,有人刺杀!
折扇挡在他面前拦住他下意识想跳下去救人的动作,谢六年轻笑道:“他可不会有事。”
再往下看时,看起来是个体弱文官的人提着剑,脚下躺着断成两截的箭。
谢六年笑眯眯的,“一击不成便撤退,那杀手还挺惜命。”
晏辰安显然也知道暗处的人已经走了,无心去追人,便拿着剑离开了。
只不过离开时,云惊秋眼前晃了晃,一道极不明显的波纹在晏辰安腰间荡开,像是某种灵力波动。
他摸了摸有点痒的眉心,心下有些奇怪。
那是什么?
凡人也修出灵力了?
正想着,谢六年用折扇敲了他一下,“回神了,你师傅又派你来干什么?”
云惊秋压下疑惑,摸摸鼻子道:“师傅说方叔叔有样东西落在了人界,但方叔叔和舟叔叔两人最近在闹矛盾,两人不是闭关就是进秘境,师傅找不到人又怕人界被那样东西影响,便派我来偷………咳,拿回来。”
谢六年:“你师傅的原话一定不是这么说的……算了,他要什么东西?”
云惊秋挠挠头,“好像是一块玉佩,桃花形状,十几年前送给某位凡人,然后方叔叔觉得玉佩的主人如今配不上了,便要拿回来。”
谢六年眯眼思索片刻,了然笑了笑,而后神秘莫测道:“那确实该你去拿,不如我送你一样灵器,保管你今夜就能寻到那凡人。”
“真的?”云惊秋震惊了,“你居然不要钱送我灵器?太难得了!”
谢六年:“………”关注点是这个吗?!
真是闹心,憔悴的客栈主人掏出一个罗盘扔过去,心累赶人。
白得了个灵器,云惊秋也不好奇那点疑惑了,高高兴兴回了房间。
——
深夜,已经宵禁的京城陷入沉眠,巡逻的官兵面容冷肃。
城西某处府邸,瓦砖轻动,一截黑色衣摆一身而过,月光只能照出一段影子。
罗盘的指针停在某个方位,云惊秋收好罗盘弯腰掀开一块砖瓦。
屋内的光线露了出来,他在心里不断腹诽:“谁想出来的偷窥啊?我怎么能保证掀开的砖正好能看到屋里的人呢?万一看不清人脸呢?”
要不说事不能念叨呢,该念叨完他就遭报应了。
他还真看不清屋里的人。
因为他掀开的砖正正好在人的上方,只能看见一个圆圆的头顶。
云惊秋:“…………”冷静抠砖,没事。
这貌似是个书房,里面那人一身白衣,露出来的皮肤有些病态的白。
都快子时了,那人还在批复文书,看着怪辛苦的。
有人进来了,“主子,我们的人已经到了宁德,但当年的事时间太过久远,文书说不定都不在了,此事不好查。”
“七处地方我们已搜查四处,没有痕迹,找不到人。”
“调查至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当年的事说不定没有隐情。”
压低声音的汇报戛然而止,下一瞬书房里的人跪了一地。
“属下该死。”
云惊秋不明所以,事情的发展有点摸不着头脑啊。
他蹲在房顶,百无聊赖的往自己嘴里扔了颗糖。
屋内没有动静了,来回报的那几人悄无声息离开,只剩白衣男子继续握笔书写。
云惊秋抬头看天,硕大的月亮就挂在他头顶,罗盘指针不再动,他打了个哈欠蒙上面巾开始干活。
早开工早收工,把东西偷到手他就能回去了。
隐藏好气息,他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书房内。
“别动,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还能活着。”
他用一颗灵石抵在身前人的脖子上,阴测测威胁道:“安静点,我不会要你的命,我只需要搜一搜你的身。”
自觉给足了提醒后,他伸出另一只手触碰这人的白衣。
手微不可查的顿了下,但很快他继续贴近,顺着布料的纹理一寸寸游走,从肩膀到胸口。
身前人气息愈发冷冽,放下来的长发也染上了冷意,冻的云惊秋起了鸡皮疙瘩。
这人身上怎么这么冷?他心中疑惑,手下动作却不慢。
烛火跳动一下,盈润素白的指尖在单薄的白衣上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