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老夫直言,这位公子的情况不比夫人的好。”
“劳请大夫开一幅更好的药方,贵也无妨。”
“只怕靠老夫的药方,收效甚微。正如老爷察觉的,公子的心跳低于常人,也正是如此才有瞌睡的症状。公子的身体需要睡眠来养,不会危及性命。只是想如常人般活动,身体恐遭反噬。”
“任由他睡下去?”
“也不妥。”
“……”
“大夫有话直说。”
“公子的状态很稳定,也不稳定。老爷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位公子极可能一直睡下去,他的脉搏很沉静,没有波浪,惟恐难以自醒。老爷需在公子病情发展到要靠外界刺激才能醒来之前,求得诊治法子。”
寻医之事,郝眠竹不敢太张扬,也不能拿太多钱让万礼发现了叫丞相知道。
而他的梯己钱为元心买礼物花掉了不少。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变得不那么着急,甚至有些随便。
一晃,郝眠竹的假期快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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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座山上。
“师傅,你猜我此次下山义诊,遇到了谁?其中有一大户人家,听我说不收银子都不信我能治病。最后他们觉得没有损失,让我试试。真气人。”
“不过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夜发着烧,您用我从未见过的法子医了一宿的人,他又发病了。徒儿现在算是知道您的法子有效没效。”
“他的情况怎么样。”
“他这次可没上次走运。世上有几个肯真心待别人的人,您要不要下山看他?”
“这是你的缘,你若挂念,便自行前去。我有事去找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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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环传话,西北院有事。郝眠竹包扎好伤口赶过来,是公子与守卫起了冲突。
“门口安排这些人干什么?”
“他们吵到你了吗?我只是希望公子能安全。”
“我?”
“我有吴明,不用这么多人。”
“公子,外面乱极了,我好害怕,你不知道他们,他们——”
“没事,我要去找吴明。”
“他死了,”郝眠竹喝口茶,“太可怕了,吴大哥被言雨生杀了,头颅悬挂城墙,去收尸?根本是自取灭亡。”
“你说什么?你瞎说什么!”元心揪着眠竹衣领,眼睛红润,“不会的。吴明只是被李渊绊住了,不然早来找我了。”
“公子,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别去。”
“我会保护你的。”
“站住!”
“你若执意要去,我不介意,关你一辈子,顾怀!别激我,好吗?”
“我早说过,眠竹,要早点找到他,越晚越危险,为什么拦着我!”
“我只是出去一趟。”
“你不能走。”
“小娃,你这是何意?要我求你?何必对着我推三阻四?”
郝眠竹扶元心坐下,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这就受不了了?
“公子,我哪敢。你若不信我。也不能走,吴大哥知道何处寻得到你,你走了,我们又去何处寻你呢?”
“等风头过了,自然会放公子走。”
“风头?”
“朝堂风云诡谲,言雨生先是杀了元折,又流放了皇上,再接连抄了十余户达官显贵的家,更是对外声称,你也死了!”
“你明白吗!只要有言雨生在,风头不会过。”
“哥哥不是这样的人。”元心霎时觉得眼前昏暗。“眠竹,这其中一定是搞错了。言氏一族满门忠将,属言伯父为首,最是忠诚。史书会如何记载,言雨生最重名节,才不会有反叛之心!”
“言雨生不是这样的人?过去了那么多年,人都是会变的。”
“权力和欲望会让人变得面目可憎,才多久,你忘了谁带兵围了皇宫。脏水不会故意往自己身上泼。”
“我们情同手足!”
“我真是搞不懂你。吴明被杀跟言雨生谋反,你更关心谁?扪心自问,见他带兵入宫,你比谁都大失所望!而我劝过你防他!你气愤又害怕地在我怀里失声颤抖?你退缩了,感觉才是确切的,他的所作所为让你迟疑。你在他面前选择了我,你就不能这样对我,离开我去找你所谓的正直的人!”
郝眠竹的声音忽大忽小,哪个词都刺耳,元心动手推开郝眠竹,他步子虚浮,额头冒汗,眼前昏昏沉沉的,念叨:“吴明还在找我,我不能藏起来。”
郝眠竹抓住他:“顾怀!你给我清醒点,吴大哥知道我接走的你,你更要待在这,他知道你在这!如果吴大哥活着,他怎么不来看你?”
“啊!现在是你不放过我!”
“放开!让他们让开!”
郝眠竹低头短叹一声,放开了顾怀:“没想到公子是这样想我的。”
“我承认,言雨生不会害你,但你不能保证他不会杀死吴明。毕竟吴明这道九王爷的护身符没了,直接意味着九王爷薨逝,这么喜闻乐见的事儿,他为何不做?言雨生要让满朝文武知道,他才是赢家,无一变数。”
“要我说言雨生将吴明枭首示众,得是多歹毒的人呐。”
“把门打开!看住他,公子可以出房门,不准出院门,公子心烦便在院内赏花。你现在很激动,我过会再来看你。看好他,公子身上若有一处伤,我唯你们是问。”
“只要时间够久,他们忘了你,你就安全了。如若执意要离开,再有几日是小儿的满月,公子坐客,便走吧。”
“当初我的婚姻,公子为兄为父,比我还高兴。如今我有了儿子,老爷因罪不能来京城为我贺喜,你呢?我的座上宾你才当得。”
包扎的伤口又裂开了,郝眠竹回到住处重新把血渍洗净。这些天,郝眠竹在找新房子,他打算趁满月宴人多眼杂时,为公子换个住处。
*
郝眠竹走出西北院没多远,见万礼和贺千钱在一处荒塘逗留,他本想躲开,又等了一会儿,挑个时机上前。
“内兄,贺兄。”
“妹夫?”
“刚才隔得远看不真切,身形隐约像你们,便想着来会会,竟然还真是。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我是指此处荒凉。”
“我们二人无事消食呢。”
“内兄从东南宅院,散到西北这边来真是雅兴。不过,恕小弟多嘴,西边嘈杂,少有人洒扫,常有蛇鼠虫蚁出没,苔藓弄得地上又滑,内兄还是勿走远了。”
“我们才不怕,再黑的地方都待过。”万礼道。
“我要回去了。”贺千年道。
“那我也要回去。妹夫,妹妹最近心情不好,你要多陪陪她,府上事有我照料。”
与郝眠竹分开远了,万礼道:“不是要回去吗?干嘛站着不动。噢,要我背你?”
贺千钱:“你说他看到了多少?”
“什……什么?”
贺千钱凑到万礼耳边:“晚上来这边。”
“好,好。”万礼支吾道,脸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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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眠竹在万安身边失神,他为什么可怜公子又想关住公子,刚才又撞见了那番场景。
“贺千钱跟二哥是什么关系?”
“朋友呀。”
郝眠竹还在想,万安便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爹让二哥留在你身边,大概有意让他换种生活方式。你都能察觉,想必爹爹的事办不成。”
“不只是朋友,他们是一对。先头父亲把贺千钱吓唬到诏狱里,想让他们分开,是二哥死皮赖脸要跟去,爹爹就把他也关起来。后来事情一多把关他们的事给忘记了,那时我也小,二哥生母走得早,凡事父亲又疏于照顾他,好多事有了亏欠,也就随二哥了。”
“他俩同为男子。”
“你还在琢磨事呢?”
“没什么,我让小厮去抓些长记性的汤药,给爹带回去。”
郝眠竹终于明白万安是异己的,而公子是同他的。
*
“找什么呢,不如找找我有没有被你落下。我说,我俩个为什么要穿着夜行衣来此。”
“还以为你要做什么呢。”
“别闹。”
万礼紧张地挽着贺千钱,他可看不清脚底的路,还感觉到处都飞着虫子,这地方路野。
当他看见前面有亮光时,叫了起来:“这里还有人住,我们去看看。”
“欸!诏狱的哭声。”
贺千钱拍拍被万礼抓皱的袖子,抬头:“你眼花耳聪啦,哪来什么……地狱的魔鬼?”
“还真是他,光想着让他救咱俩出地牢,也没留下个恩公姓名。”
“你先等一下。”
“嗯?”
贺千钱示意有人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