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惯九转蛊如此亲近外人,穆长老皱着眉上前几步,想要将白玉蛊请回供台上专属于它的锦匣之中。
可九转蛊看似趴在月尽欢身上休憩,其实小小的眼睛一直在关注着周围的情况。看到自己并不认可的穆长老靠近,九转蛊便猛然张开了鞘翅,前身伏下,对着她发出了一声颇有威胁意味的虫鸣。
这声虫鸣仿佛某种金科玉律,指挥着屋中的大小蛊虫一齐行动了起来:地上的蛊虫齐齐面向了穆长老,全都摆出了一副准备攻击的架势。而空中那些本就飞舞不停的蛊虫则更是躁动,几乎全都飞成了一道道残影,不时还会发出碰撞的声音。
穆长老到底是精研蛊术多年,看到这一幕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九转蛊抵触自己的表现。惊恐无奈之下,她赶忙退了回去。
直到她退了好几步,走得远远的,九转蛊和满屋的蛊虫这才又安静了些。
“这是怎么一回事?”对方才发生的一切,燕归尘全都是一头雾水——但他知道该找谁解惑。趁着穆长老顾不上自己,他一个箭步到了碧竹身旁,小声询问了起来。
碧竹只是苦笑,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又能说什么呢?说这月尽欢和蛊神娘娘恐怕有某种说不清的关联,只是踏上苗疆的土地就能引起九转灵蛊的异常,眼下鲜血的气味甚至直接唤醒了沉睡百年的九转灵蛊?
子不语怪力乱神,燕归尘这家伙从不相信这些超出常理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解释?
穆长老脸色也很难看,心里很是有些幽怨:这九转灵蛊莫不是属白眼狼的?蛊神祠供养了它这么多年,结果它却甘愿为了一个外人威胁起了自己人?
这事儿实在蹊跷,就连一向刚愎自用的穆长老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刚打算转过头和碧竹讨论一番,却又看到了那惹人烦的外人正和碧竹窃窃私语。
得,看来这殿中的白眼狼还不止一个。
见二人还在交头接耳,没有丝毫要搭理自己的意思,穆长老含怒冷声道:“蛊娘娘,你怎么还让他在这里待着?难道他知道的蛊神祠秘辛还不够多吗?”
若说不小心进了这蛊神祠的隐秘之地勉强还可以放他们一马,眼下九转蛊苏醒这般的隐秘也被燕归尘看到了,那此人就留不得了。
穆长老真真切切地起了杀心,暗暗对碧竹使了个眼色,示意其稍后和自己一同出手,定要将这男子斩杀与此……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而涉及九转蛊这样的蛊神祠圣物,多小心也不为过。
燕归尘何其敏锐,穆长老杀心一起他当即就感觉到了。
“你去处理吧。”燕归尘沉着脸,对碧竹说道。
他已经很给碧竹面子了,想当年他们还在行走江湖的时候,他可不会给自己留下半点隐患——除恶须务尽,斩草当除根啊。
“穆长老,您别闹了。”碧竹也冷着脸开了口,“这蛊神祠难道没有我说话的份了?纵然你不满我的决定,不愿服从,可你连我的理由都不曾耐心听过,未免有些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嗯?行,我倒要听听你要说什么!”穆长老一怔愣,随后也冷笑着说道。
她心中已经响起了警铃:在她想来,碧竹无非是因为和这男子有着私情才想着要放他们一马,但那样的理由说不动自己,更说服不了蛊神祠中其他的人。
毕竟十多年前白兰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后果也刻骨铭心。她要是敢将这样的理由端到台面上,她这蛊娘娘的位置也别想坐下去了——无论是蛊神祠还是苗人,都不会再允许一个沉迷爱恋不顾大局的蛊娘娘出现。
碧竹哪里知道穆长老是这么看待自己和燕归尘的关系的,径自开口解释道:“长老也知道最近蛊神祠的高手频频受袭,我和苗王私下里却怎么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正巧我这位老友带着她的徒弟仙游至此,我豁出脸面去才求得他相助……眼下他的真传弟子因为蛊虫受难,我出手相助乃是互助有无,想来并不过分。”
“……帮他们我没意见。”穆长老冷哼道,“但是为什么非要带来这里?你我都是蛊道中人,谁也别想糊弄谁!取蛊虽然麻烦,但并不怎么拘泥于地点!”
为什么,当然是找个名正言顺地理由让她靠近九转蛊了。
这话却不好当着燕归尘的面明说,碧竹不得已走到穆长老的身边附耳说道,“穆长老,我当然有我的理由……你可还记得前些日子的事情?”
“前些日子?”穆长老皱了皱眉,“这一日日的,我帮你处理的事情又那么多,我哪知道你指的到底是什么?你有话直说。”
“……半个多月前,万蛊暗殿中的异变您应当没忘吧。”碧竹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后来得知,正是那一日,这师徒二人来到了苗疆的土地——我想着,两者或许有所关联。”
“碰巧了吧?”穆长老皱着眉驳斥道,“照你这么说,蛊虫异动那一日、甚至是同一时刻,在这世间定然有新生儿呱呱落地,也有别的事情发生,难道还都有关联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