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
尼格从泥泞里抬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而他身后紧紧缀着四五名追击者,见状脸色一变:“这小崽子还有同伙!”
“是那几个外国人,上面说了不用管直接打死……”
尼格在关键时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极速甩脱身后的追击者手脚并用直接蹿到了两人身后。
游息以为自己眼花了:“什么玩意儿飞过来了?”
盛真真答得飞快:“子弹,子弹飞过来了!”
追击者极具针对性地冲着游息和盛真真两人猛开数枪。游息躲开迎面而来的子弹弯腰将粘在身后的尼格抄起扔到了断木边上:“自己找地方藏好。”
尼格半秒停顿都没有,麻溜地爬到树后把自己藏了个严实。
动作比峨眉山的猴子还要灵活。
游息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这几名追击者虽然没有穿着制服,但行动间的行伍之气已然暴露了身份——是埃里亚的人,或者说,是这座密林矿场背后的人。
可对方为什么会追着尼格一个本地小孩不放?如果只是为了灭口尼格根本走不到这里,并且以对方的势力也根本没有必要把这么一个几乎起不到任何的小角色放在眼里,除非是……
一个低头擦拭配枪的身影在脑中浮现,游息若有所思:“这样倒是能说得通。”
半小时前,矿场
“冲出去!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跟他们拼了!”
数名装备齐全的警卫鱼贯而入顷刻间将出口堵死,没来得及逃出去的矿工们恨红了眼:“横竖都是死,倒不如倒不如和他们同归于尽!”
“不知死活的东西。”埃里亚领着两队警卫向部落的方向去,全程甚至没看过这群愤怒的矿工一眼:“处理干净。”
副手低头:“是。”
矿工们疯了般迎着枪口冲了上去,十字镐板锄撬棍刮刀扁担和斧头,所有能拿上的东西都被牢牢握在手里,饶是训练有素的警卫也被这一疯狂的架势吓得心里发怵。
常言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群人连死都不怕,又怎么会怕几杆枪几枚子弹。
警卫开枪的速度远远比不上矿工冲上来的速度,他们人数太多了,好像怎么也杀不尽一样,一个倒下了还会有后一个,最后几乎是前面的人用血肉掩护着后面的人冲向前,
“啊!!”
一名警卫发出凄厉的惨叫,十字镐钉穿了大半个肩膀。猩红粘腻的血液沾了矿工满手,那是名年轻人,握着镐柄的手微微颤抖,眼中却爆发出刻骨的恨意,又是一镐刺了下去:“去死吧,我要你给我弟弟偿命!你们这群魔鬼、你们该下地狱去!”
“嗬嗬……”警卫嘶嘶喘着粗气,瞳孔逐渐涣散。
年轻矿工发泄着怒火与恨意,并未注意到身后悄然抬起的枪口。
砰的一声,年轻矿工被一道巨力扑倒在地,随即是极细微的金属没入皮肉的声音,温热的液体溅落头脸,年轻矿工仓惶抬头,却见之前劝自己不要冲动的年长者用身体替自己挡下了那枚要命的子弹。
“不,不,老温姆……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你不能死……”年轻人颤着声眼泪止不住地流。
“孩子,不必为此难过。”哪怕在生命的最后时间里,老温姆目光也依旧温和:“你还年轻,不该一辈子被困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答应我,你得活下去,为了我们共同追求的自由,有尊严地活下去……”
老温姆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久久地消弭在四周硝烟弥漫的空气中。
过了很久很久,约莫有半个世纪那么长,可是等年轻人擦干眼泪重新握起武器时却发现只过去短短几秒而已。
他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他们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空气中的血腥气浓郁得连烈极的西风都难以吹散,每一次呼吸都能嗅闻到这种滚烫、悲怆的气息。
“……老温姆倒下了,艾德也倒下了,大家都倒下了。”静默而激烈的战斗中,呜咽在角落里响起。
那声音很小,却无遮挡地钻进每一个人耳中。
“我们该怎么办?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我不想死……我的家人还在等着我回去……”
越来越多的怀疑声音响起,年轻人知道,大家努力憋着的那口气,散了。
副手承袭了埃里亚的气质,看向矿工们的眼神轻蔑到了极点:“一群贱骨头!现在放下武器爬过来求饶老子说不定还会放你们一命,怎么样?杂种们,可得想清楚了。”
“我……”有人嗫嚅着,想要放下武器,却被身旁的同伴死死拦住:“你疯了吗?他是骗我们的!不能认输,我们还有机会——”
“哪里还有什么机会?!”被拦住的人忽然爆发出一股巨力挣脱了束缚,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没有那么崇高的理想!我只是想活着,自由也好尊严也好,我只是想活下去!!”
“看来你们之中还是有聪明人的。”副手抬手示意警卫让出一条路,“来,爬过来我就放你走。”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