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绝对炎热的土地,赤土万里,却又色彩斑斓。
飞机驶过地平线,舷窗下望是一片赤色焦土,深浅毫不规则的颜色错落在土地上,城市与街道被微缩成小小的色块同样零散分布于各处。
里塞只是非兰内陆的一个小城,经济原本算不上发达,却因邻近这片干旱土地唯一的密林而出名。
密林没有名字,在当地语言中只有只有一个模糊的“禁行之地”的概念,这片土地许多古老神秘的传说都与密林有关。
此时,里塞国际机场
游息走在前面,他穿了件薄款灰色冲锋衣,行动间隐约可见有力的肌肉轮廓,南昼脚步虚浮地跟在旁边,不知道为什么绷着张脸,盛真真推着行李箱缀在另一侧,头上盖着顶绣小猫的黑色鸭舌帽,整个人嫩得像个高中生,几人外形气质皆是不俗,聚光灯一打能直接原地组团出道。
盛真真侧头看了眼,疑惑出声:“小南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会是晕机吧?”
前几个小时不还是好好的吗?
南昼脸色青青白白,脚下虚浮无力,汗湿的红发垂在额角,肉眼可见的透出几分脆弱。
“他恐高。”游息从保温杯里倒了杯热水,想也不想就吐出一句,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神色微妙一变。
晕机和恐高完全是两个概念,怎么自己刚刚就那么笃定……
一张潮湿昳丽的面容在脑中浮现,游息眉毛无意识抽动,他想起了在东京遇见的那名奇怪少年。
对方似乎就是恐高来着……
这么想着,游息长臂一揽将南昼带进怀里,不动声色将重量放到自己身上,玩笑般开口:“看来你是坐不了飞机了,回程的时候还是直接走水路游回去得了。”
南昼微弱地应了一声,大半张脸埋在游息颈窝,温热的吐息猝不及防打在皮肤上激起奇怪的颤栗,游息手抖了一下,连对方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反倒是盛真真怪叫出声:“不是吧老大?隔了整整一个大洋啊!会死路上的!”
游息偏了偏脑袋,被他吵得脑仁儿疼:“行,到时候我和你南哥坐飞机先跑,你留在这儿当部落酋长。”
盛真真:“那不行,我女朋友会想我的。”
人家想的根本就是你那只大蜥蜴而已,不过这话难免打击人,游息到底没说出口,斟酌了一下用词:“比起你自己,你更应该考虑的是怎么把你那只大蜥蜴安全送回去。”
大蜥蜴自然指的是盛假假,虽然盛真真一力保证盛假假各方面清洁工作都做得非常到位,但游息对在办公室养宠这种行为依旧看不上眼,所以在一开始其实是禁绝盛假假出没办公区的。
奈何就跟隔三差五出现在办公室的韭菜包子一样,盛真真看似乖巧纯善,实则是块滚刀肉,每次认错滑跪无比积极但就是死活不改,不知道是头铁还是傻得可怕。
于是有段时间办公室各个地方经常能刷新出同只长尾巴蜥蜴:咖啡机后面、盆栽、抽屉、何秋的毛线堆里、渡易水用来卜卦的龟壳里,甚至还有游息用来泡水的枸杞袋子里……
最后几人轮流揍了盛真真一顿,但也就此习惯了盛假假的存在——就假装那是半个非人同事了。
盛真真果然没听出别的意思:“那我到时候给盛假假升级个专人托运。”
“……”
行政官早早等在接机口,迎上几人,视线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打量:“几位就是华国来的顾问吧,局长已经等各位很久了。我叫蒙德,是当本地政官,后续由我同几位对接。”
“游息,上阳分局外勤小队队长。”游息礼貌同人握手,偏头指了指几乎倒在自己怀里的南昼,“不好意思,我的同事有晕机,目前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蒙德当即省去了所有的客套:“那我先带几位去住所,需要我为这位同事叫医生吗?”
游息道了声谢,拒绝了找医生的提议:“不用,老毛病了,我带他回房休息一下就好。”
等安顿下来已经接近傍晚,街道两旁挂起彩灯,晚风送来凉意,酒馆飘荡出醉人的香气,民间乐手奏起不知名的曲子,悠扬的声音飘荡,旋律欢快而富有节律,妇女将色彩最为艳丽裙子穿在身上伴随着音乐的节奏起舞,裙摆在空气中翩跹起落,斑斓的色彩为这片土地增添了无限风情与生机。
盛真真兴奋地看着这一幕:“今天是有什么节日吗?这里好热闹!”
蒙德笑了笑,解释道:“是本地的传统,每个星期五下午作为公休日,人们可以尽情地享受假期。在我们的观念里,没有什么是比自由的旋律和舞蹈以及美酒更能让人欢乐的了。”
“那倒是,”盛真真点头,“我老家那边也喜欢这些。”
蒙德问:“你要加入他们吗?”
那边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两人,她们扬起笑脸:“来加入我们吧,一起跳舞!”
说着,一名花裙子妇女直接将盛真真拖去了舞动的人群中,再看蒙德,同样被热情的群众带着挤进了中心,手里甚至不知道被谁塞了大杯葡萄酒。
游息在楼上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这种环境简直是盛真真的主场,他充分发挥了社交小王子的强悍适应能力,几个旋律的功夫就已经从被引导者变成了节奏的引领者,动作全然不违和,甚至隐隐有在人群中心持续发光发热的趋势。
眼见盛真真已经开始和灌了大半瓶葡萄酒的蒙德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游息默默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