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半掌长约莫不过手办大小的罗欣捂着脑袋从敞开的杯口探了出来。
原来不是杯子在叫。
南昼静静盯着这只变小的阿飘,放在上面手的小幅度挠了挠桌子。
想玩。
罗欣背后一凉,莫名有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然而不等她想明白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后脖颈一紧,眼前天旋地转,她被人拽着脖子提了起来。
“……”
“瞧着竟有几分可爱,”始作俑者何秋浑然未觉,拎着阿飘端详片刻,“只可惜韶华早逝,是个可怜的孩子。”
何秋似乎总是为这种事感到十分惋惜:“不如……”
游息眼见何秋又要露出那副熟悉的仿佛发出圣光buff的慈爱表情,果断出手将手办罗欣夺走并塞回了保温杯里,打断发言:“我就说宫斗剧害人不浅。”
《某嬛传》资深选手何秋冷哼一声,拿起钩衣针窝回椅子:“这几年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时间回到两个小时之前。
“你知道怎么捉鬼吗?”
游息问出这个问题后便观察着何秋的反应,然而后者头也不抬:“捉鬼不难,活着捉才麻烦。这问题你该去问渡易水,他那一脉才是专研此道,随手拿个什么道具都能用。”
或许是闲来无事,何秋竟然真的有空同他解释:“所谓鬼,不过是人死后凝而不散的一团气,寻不到蕴集藏纳之所,年深日久自然消散。而那些志怪传说民俗见闻中所记的凶戾猛鬼,多是机缘巧合藏气附身于灵物之中才有了修炼的门路。”
“是以,”何秋话到一半,莫名觉得哪里不对,手下飞走的毛线都险些错位,然而思绪片刻间又并未发觉异常,顿了顿说,“是以捉鬼可以说得上简单,直取其藏身之物即可。”
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老窝掀了就行。
“但并不是所有的鬼都有灵物藏身,还是那句话,鬼的本质不过是一团‘气’,打散容易,汇聚却难。”
“……”
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何秋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了。
太安静了,简直不像是游息的作风。
她抬头,只看到窗边几株未经照料却长势其好的盆栽晃了晃叶子,游息和南昼,连同渡易水桌上的掉漆保温杯齐齐没了踪影。
一阵风过,不知名盆栽明显晃得更快了,看着怎么都有着嘲讽兼幸灾乐祸的意味。
何秋掰折钢针:“几个死破崽子……”
也不知道两人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反正最后回来的时候,罗欣已经变成了这副能够完美缩进保温杯的手办大小,甚至连那种魂体飘渺不定的状态都淡去,成了可以被感知触碰的实体。
当然,在这期间必然遭受了不少堪称惨无鬼道的摧残,险些均为邪恶人类的玩具。
这便有了开始那一幕。
何秋对二人是怎么把这只小鬼捉来的显然不感兴趣,被打断发言后的态度也格外冷淡。
简言之,就是一个人孤立了所有人,包括鬼。
罗欣晃得晕头转向:“……所以你们把我带回来……对不起呕……是有什么计划吗?”
南昼已经学会抢答:“没有。”
罗欣一脸懵,顿时扭头眼含期冀看向了在场的另一个人。
游息想笑来着,见状正了正神色:“嘘,罗欣同学,有些事说出来可就没有神秘感了。”
罗欣:“……”他是在憋笑吧?是吧是吧?!
所以这个红毛小哥说的根本就是实话,你们压根没有计划光顾着把我偷过来了是吧?
或许是小鬼怀疑谴责的视线过于强烈,游息破天荒有几分心虚,轻咳一声合上杯盖:“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你先休息,等我给你找找借口。”
一丝冷汗险险擦过额角,游息面不改色把杯子放回了原位。
杯子轻晃两下以示抗议,好在很快归于平静。
南昼眼睛动了动,黏在手办版罗欣身上的视线终于收了回来,表情肉眼可见的遗憾。
游息本来出门要走了,见状把他也叫上:“行了别看了,我是不会同意你把未成年小鬼当捏捏乐玩的。”
南昼哼了声,不屑。
“走,哥带去个好地方。”
游息抛着不知道哪儿顺来的豪车钥匙,倚门含笑,冲他勾勾手。
这副模样横看竖看不像正经人,要去的也不像正经地方。
“……”
南昼不哼了,默不作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