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成本等因素考虑,很多学校初始选址都会考虑坟场这类相对便宜的地皮。
“这种地方往往阴怨之气浓重容易滋生恶灵厉鬼,但学校师生众多,活人阳气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压制怨气,再加上后期学校发展带动周边经济,各种建筑改变风水,怨气便更难有翻身的机会。”
渡易水解释道。
好巧不巧,市一中也在以上这个“很多学校”之列。
并且更不巧的是,后期因设施老化、城区改建,市一中重新选址在城北设立新校区,近几年已经安排师生入驻新校区,面前的市一中,也就是老校区,仅剩下这批今年高考的高三学生。
——因着市一中过往辉煌但逐渐被各种私立学校后来者居上的绩效,这届学生一入学就被校方给予了深重的期待。
毕竟是校址迁移这种改风动水的大事,为了防止学生忽然改变环境不适应,同时也是秉着某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校方最终拍板将这届可怜学生选作了守校人。
可怜学生:……mdzz
渡易水说:“然而阴气终究只是被压制,学校搬迁导致阳气减少阴气反弹,出现些小打小闹的祸事倒也正常。”
“小打小闹?”
校长把手提箱推到渡易水怀里,自己从上衣口袋摸出瓶速效救心丸:“……真造孽啊。”
这是小打小闹,那什么是大吵大闹?
渡易水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理会,转而指着教学楼后面:“那座山有名字吗?”
校长咽下药,说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是学校后山,一座天然半圆形的小山,树木葱郁,平时隐在教学楼后少有人注意,如果不是围在校墙之内,恐怕连校长自己都不会多看一眼。
校长想了一会儿:“好像是叫……灵山。”
这名字也不知道谁取的,怪没水平。
“这座山好像是当年说要开发来着,只是不知道怎么得这事儿最后没成。”校长下意识要挠脑袋,却在毫无阻碍摸到一片光滑头皮后收回手。
“灵山……”渡易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面上带了几分凝重之色,看得校长眼皮直跳:
“大师,大师怎么了?事情很难处理吗?这这这、这会伤到学生吗?对城北那边有影响吗?还有……”
“停——丁校长你问题有点多了!”渡易水抬手示意他冷静。
罗盘指针微动,最后稳稳停在了灵山方向。
渡易水将罗盘收进包里,开始往回走:“不过总的来说,问题不大。因为你遇到的是我——神机山《星舆图》第三百七十二代传人,国家认证的专业级道士。”
渡易水挺起胸膛。
“什么?神机山!”丁校长跟在渡易水身后发出震惊的声音。
丁校长:“没听说过。”
渡易水收回挺起的胸膛,面不改色:“那是你听得少。”
丁校长羞愧应是,又问:“不过大师您说的问题不大又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都能搞定。”渡易水拍拍手提箱,露出一丝笑意。
丁校长松了口气:“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那倒不用,不过在那儿之前我得去找一位老朋友……”渡易水说着忽然停在校门口,望向不远处蜿蜒的街道、楼房,最后又回头,目光穿透焦黑破败的教学楼落在那座名为“灵山”的半圆形小山上。
太阳隐于群山之下,最后一缕晖光也随之消逝,然而城市灯火未熄,霓虹处处点缀,于钢筋铁骨又鳞次栉比的高楼间映出几分莫名的森冷诡谲。
冷月无声悬在头顶,隔着阴霾的雾气依稀照出整座城市的轮廓。
上阳所有的城市分布图在此刻全然成了摆设,将视野拓展延伸到群山之外、陵江的分界处,便会愕然发现这座城市的最终形态竟然是——
一颗心脏。
一颗仿佛还在跳动着的、鲜活的巨大心脏。
葱郁山川与城市水泥砌出血肉轮廓,而所有流动的、奔走不停的河流或道路,乃至匆匆一瞥却往来不绝的行人、车流,却成了或大或小密密麻麻的血管,每一分每一秒都挤压到极致,源源不断地为这颗心脏输送新鲜血液。
嘭!
扑通,扑通……
那种静谧却剧烈的跳动如在耳畔,如隔云端。
同时,如果站在足够高足够远的地方,或许又会有一个近乎悚然的发现——无论这些“血管”在过程中如何交错缠绕,它们的来处都牵着那条名为“陵江”的河流,而它们的归处,却又巧之又巧指向了市一中那座并不起眼的半圆形小山。
跋涉千里,义无反顾。
仿佛朝贡,又仿佛献祭。
灵山……
“不过在那儿之前,这块地方能不用就别用了。”
良久,渡易水改口。
“别说,这玩意儿还挺好用。”
游息双手环抱,面前的桌案上赫然摆着一只通体黑色边缘掉漆的保温杯。
他屈指弹了下杯身,力气不大,杯子却人性化地发出了求救的呼声。
“别!好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