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是唯一一条公平的跃迁之路。
光耀灿烂的明日就在那扇门后,朝着青春懵懂的少年人招手。
许星辰是一名普通的高三学生,得到消息的时候有片刻怔然,随即一股无可遏制的恐慌从心底升腾而起。
杂乱的声音从记忆中浮现,狂风骤雨般充斥脑海。
“你到底想做什么?现在这样不好吗?你缺钱我可以给你钱,你要读大学我也可以帮你联系国外最好的学校,你为什么一定要……”她听见自己崩溃无力的喊叫,仿佛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为什么?”对面人嘴唇开阖,面容看不清晰,吐出的话语一字一句刀刃般砸在心口。
“你说为什么?因为那本该是我的人生!”
光影逆转,对面人身形骤然拉长,落下一道沉重浓黑的影子压得人喘不过气,少女尖锐的嗓音裹挟着利剑,直直刺穿她藏在最深处那抹阴暗、不堪的灵魂。
她无意识啃咬手指,灵魂仿佛被业火烧灼,身心饱受折磨痛苦颤栗到了极点,口中喃喃自语:“不是、不是的……明明我才是……”
影子逐渐虚幻,那道声音却平缓坚定,仿佛穿透漫天冰雪,横跨十数个充斥血泪屈辱的年岁,千辛万苦跋涉而来,从凛冽风霜中找寻到一抹出足以将人烫伤的光芒,含着不知是悲是恨的泪水。
“这话连你自己也不信吧。”
她此刻狼狈的模样引得影子歪头笑了下,纤细苍白的手抬起她的下巴,不出所料在那双惶恐不安的黑色眼眸中看见自己的倒影:“真可怜……”
影子轻轻拥住了她,怀抱温暖,语气带着虚幻般令人沉醉的温柔,恍惚间竟同另一个人的模样重重合在一起,她有片刻失神,随即又清醒过来,跌坐在地崩溃大哭:“你到底想怎么样?!这么多年你都过来了,为什么还要和我争——”
撞上那双带着讥讽不屑的眸子,她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羞愧、难堪、愤怒、憎恨、不甘……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你比我更可怜……”影子顿了下,语气带着几分怜悯,“这世上从来没有人真正爱着你,你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偷来的,你存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昭示着我本来的人生轨迹。”
“许星辰……甚至连这个名字都不属于你。”影子说着忽然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两肩耸动,笑得直不起腰来。
“你闭嘴!”许星辰骤然睁开眼,头顶水晶玉兰吊灯折射出令人头晕目眩的光彩,她因着梦魇中激烈的动作险些滚下沙发,对面电视新闻已经跳转到了国际热点播报。
“近日第十三届和平会议将于y国斯连赫州召开,我国代表团将于后日抵达,届时将同百名世界主要国家代表就《灾年协定》最新内容的修订展开探讨……”
新闻里说了什么许星辰已经无从在意,分明只是一场梦,可那种仿佛深不见底的恐慌却依旧令她心有余悸,面上毫无血色,后备惊出一身冷汗。
“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我去给您找药!”女佣注意到了她的情况,迅速翻出家庭药箱,从第三层第二个格子里翻找出一瓶外文标识的圆形药瓶,瓶身一串字母和数字组合的生产序列一闪而过。
药片递到嘴边,许星辰混着热水用力吞咽,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我没事……”
女佣松了口气:“您的病好久都不曾犯过了,要是夫人知道,肯定担心坏了。”
“说起来不愧是重金从国外请专人带回来的药,过了这么久还是一片下去立刻就见效了。夫人可真是把您当成了命根子在疼,从小到大凡是您的要求,不管是要星星要月亮,夫人都会想方设法去实现,别说是一瓶药了,只要您开心平安,夫人就算是放弃一切也是愿意的!”
想起几年前自己重病母亲为自己四处奔走求药的情景,许星辰眼中霎时浮现出几分奇异的神采,牢牢抓住女佣手腕,近乎急切地询问:“母亲一直都对我很好的,对吗?”
“啊?”女佣愣了下,“对,对的。”
许星辰喃喃出声:“你说,母亲这么爱我……不管我做了什么,母亲都会原谅我的吧?”
窗外天光微亮,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能够隐约看到几分远处高楼广厦间一栋明显格格不入的焦黑建筑的形貌,昨夜那场雨并未落尽,只是从滂沱大雨到丝丝缕缕绵绵不绝的细雨,不仅浇灭了轰然而至的烈焰,更是彻底摁杀了所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白昼中倏然划过一道闪电,冷白光芒霎时映亮了许星辰泛着猩红血丝的眼底:“母亲在哪里?我要见她!”
“在、在……”女佣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一时间竟然被骇住,过了四五秒才磕磕巴巴吐出一句完整的话:“夫人现在、在……警局,她一早上接到电话就出门了……”
“你说什么?!”许星辰骤然抬头,死死盯着说话的女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