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预感更先到来的是愈演愈烈的办公室绯闻,至少游息完全没想到仅仅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周围同事看他的眼神就已经完全变了,走过时隐约听到几声细碎的交谈。
“天呐,是他嘛?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还做出这种事!”
“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我二侄子当时就在现场,那个场景啧啧,那叫一个激烈啊!都把人弄出血来了!”
“丧心病狂!简直丧心病狂!”
“当事人还没说话呢,你瞎操个什么心?”
“……”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游息面不改色经过,仿佛被人议论鄙夷的对象不是自己。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游息长这么大什么没碰到过,左右工作生活乏味,权当给可怜同事吃口瓜了。
作为话题中心的另一位主角,尤其还是处于柔弱可怜受害者地位的主角,南昼一回归就收到了部门全体人员同情关切的注视以及各种嘘寒问暖,一路走过接连被人塞了好几包小零食,最后怀里都快塞不下了,硬是兜着一衣服五颜六色的小零食回了工位。
渡易水窝在座位里啃着冷馒头,没办法,别人发了工资都欢欢喜喜跑去吃饭了,只有他还得还各种房贷车贷以及山头保养费用,钱往往还没捂热乎就飞出去了。要不是偶尔还能接点私活补贴家用,渡易水估计尸体都硬三天了。
“六百九十三块二毛八……”第三十一遍确认无误本月可用余额,渡易水两眼发白,面上已经带了淡淡的死意。
这日子到底还过不过了?!
渡易水从馒头里尝出了几分苦涩:“以后还是吃苦瓜吧,至少比命甜……不对,苦瓜也贵!”
半秒后,啪!
渡易水愤怒拍桌!
呼啦——
零食满当当铺了一桌子,南昼闻声看了眼莫名激动的中老年人类,暂时不明白这种举动背后有什么具体意义。
渡易水这才发现还有人在,视线落在南昼因面无表情而显得格外冷峻的脸上,又缓缓下移到桌上五花八门的零食上,而后又落回南昼脸上。
如此几个来回,就在南昼已经隐隐不耐烦的时候,渡易水终于吐出一句:“你你你……你终于要和盛真真合资开店了嘛?!我就知道队里风气肯定会被带坏!怪不得最近瘦身符滞销这么严重……我迟早要被你们拍死在沙滩上……”
“?”南昼不明所以。
这人类叽里呱啦说啥呢?
渡易水:“我前几天看到盛真真拉着你偷摸谋划了!”
说着渡易水哐当一下打开了边上的粉白色收纳箱,满满一箱包装各异的零食瞬间爆发出令人难以直视的璀璨光芒,霎时将阴雨之后有些昏暗的办公室照得亮堂一片。
“啊,我的眼睛!”渡易水遮住眼睛连连后退:“这小子有什么大病?谁家好人把开了的强光手电往箱子里扔的?!”
身后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叫,只见一枚人形炮弹擦着火星直撞而来,尖锐爆鸣刺人耳膜:“住手啊!”
“哎哟!”
渡易水被无情铁头撞得一个趔趄,老胳膊老腿儿险些折出二里地,然而还没等他骂出声,就听盛真真扑通一下倒地不起,眼含热泪对着门口惊恐万分:“老大我错了,我真的没有私藏小零食!这些都是盛假假背着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冤枉的啊!”
门外,游息踱着步子走进,扫过神色各异的几人,视线在南昼打着石膏的右手上停留一瞬,最后落到躺在地上丢人现眼的就好大儿身上,抬腿就是一脚:“起开,丢人玩意儿。”
栽赃嫁祸一只蜥蜴,也亏他说得出来。
盛真真丝滑滚到一旁,控诉道:“老大不能因为你自己偷零食被抓了就让大家也不吃了,这是专断独裁!是要被组织严厉打击批斗的!明明小南哥也揣了一大袋!”
“我要告到中央!我要见领导!”
事情的起因是上次游息大晚上晃荡到市局怨种大表哥办公室偷零食的行为被黎元发现了,后者也是贱得出奇,不仅截图发朋友圈,还给游息P了黑色头套和花布包袱做成狗狗祟祟表情包,每次VX聊天一开场就是表情包,看得人火大。
当时啃着辣条路过的盛真真就这么无辜撞了枪口,硬生生被罚了一个月零食。
这话无异于拔老虎须,游息皮笑肉不笑:“被限制的只有你而已。”
盛真真心神激荡,不可置信喃喃自语:“这就是原生家庭的痛吗,喜怒无常的爹,本不存在的妈和无助可怜又破碎的我……”
说着他忽然瞪直了眼睛,视线落到一旁沉默寡言无辜啃辣条的南昼身上,像是惊觉某种真相,脱口而出一句:“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