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息第一反应是这个,第二反应才是这人有毛病挨了那么久揍才开始掏枪,整得跟谁没有一样。
然而他一摸枪袋,脸色却骤然发生了某种极为复杂的变化,难看得活像生吞了坨狗屎。
“小丑……”
魔术师单手举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嘴脸笑容消失,一字一句道:“你,该死。”
只摸到一把劣质塑料模型枪的游息:“……”
#想说对方才该死,但是自己确实点很背#
到底是谁家好人警察在兜里揣把塑料假枪的?!
#以后再也不拿别人东西了#
这边游息疯狂忏悔,那头魔术师冷冷质问:“他在哪里?”
什么玩意儿?游息花了半秒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当初在游乐园的同伙小丑,嘴角轻轻勾起,并不因火力威慑而忌惮,反倒嘲讽得更为恶劣:“死了啊,你不是看到了吗?一枪爆头——”
他比了个手枪,无声做出“砰——”的口型。
砰砰砰!
随即枪声炸响,子弹倏地在空气中划出数道凌厉弧线,哪怕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魔术师的暴怒。
七步之内游息快,七步之外,魔术师的枪又准又快——对方不愧是专业人员,准头好得出奇。一枚子弹险险擦过面颊随即没入身后墙壁中,空间毕竟有限,玻璃碎渣飞溅一地,稍有不慎就是头破血流。
灰黑色烟雾弥漫,头顶上空轰隆一声,随即是淅淅沥沥雨点砸落的声音,相伴而来的还有楼外人群爆发出的如释重负的欢呼声。
“咔哒——”扳机再次扣动,魔术师一身狼狈,面具牢牢焊在脸上,瞳仁漆黑,声音如淬寒冰,步步逼近:“本来不想杀你的,但是现在……”
游息连连后退躲避枪口,然而空间本就逼仄,很快被逼到了墙边,身后贴着闭合的玻璃窗,两人相隔不过半米,他笑笑试着缓和气氛:
“现在其实我们还是有0.01%的几率握手言和的,话说弃暗投明不好吗?跟着你们那个不知道做什么的邪恶大boss到处漂泊哪有考公上岸来得快乐,宇宙的尽头是编制……”
魔术师手背青筋鼓起,想杀人的心根本按耐不住。
游息双手搭上窗沿:“我在里面有点人脉,别的不说,让你吃上公家饭还是没问题的。”
砰——!
枪口瞬间迸出火星,最后一枚子弹直射而出,擦着游息另一侧脸颊穿过身后的透明玻璃窗。
咔,咔咔……蛛网状裂痕顷刻遍布半人高的玻璃表面,游息挥挥手洒脱道:“再见了朋友,今晚不适合叙旧。”说着身形利落跳窗而出。
哗啦!透明窗户玻璃碎了一地,映着远处跳动的火光如同小段流转的星河,而游息早已不见了踪影。
打空的弹匣掉落在地,魔术师沉沉看向窗外延伸的夜色,半晌之后发出一声冷笑:“呵……”
楼外,救援队架着幸存者一路狂奔,白衣护士紧急为南昼包扎好伤口,还来不及嘱咐半句就被叫走。
掌心痛觉鲜明,南昼盯着裹缠纱布的右手,眼底晦涩难明,他静静缩在角落里,影子投在地上显出隐约的、扭曲晃动的形状。
……像是已经按耐不住的怪物。
护士处理好手头的伤员,又想起什么,扭头准备叫人,却不由一愣:“奇怪,人去哪儿了?”
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昏暗,如果不是脸上未愈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游息甚至会以为自己是在梦里没醒过来。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放满玻璃容器的储藏室窗户外恰好有一道门,游息当时想也没想就进去了——没人想用肉体凡胎和火器枪械正面硬杠。
却不曾想推门就对上一张苍白吓人的鬼脸,刚刚,那名困在原地不断呼唤的女鬼幽幽飘荡在门后,阴风吹过,一股推力将游息带了进去,连带着那扇门也轻轻阖上,视线顿时陷入昏暗。
“操,我还不如回去挨一枪呢!”游息捂脸,此刻魔术师那张破面具在都变得亲切起来,别的不说,魔术师他至少是唯物。
“救救我……”女鬼依旧重复着那句话,长长的黑发下面容苍白,周身笼上一层幽暗莹绿的光,像是从恐怖片场直接走出来的幽灵,眼珠直勾勾盯着游息。
游息吐出浊气,心说撞鬼这种事找他做什么,应该找渡易水那个成天叨叨的老道士。他试着和女鬼沟通:“小……同学,你想我怎么救你?”
渡易水成天的叨叨叨也不是没有效果的,比如现在,一些最基本的知识游息多多少少还是有所了解的。
民间传说中一般将鬼分为游魂、野鬼、地缚灵、怨灵、厉鬼、鬼将、鬼王七个等级,像女鬼这种意识浅薄困于某处不得离开的就是地缚灵,含冤而死或对某地有深刻执念故徘徊不得投胎。
这种鬼法力有限,大多日复一日困守方寸之地直至灵体消散,一般不会主动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