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日,似乎从未见你上身,是觉得丑了吗?”
之前两人见面次数少,她不觉,如今两人几日就见一次,也没见他披过。
“我怕刮坏了苓儿的兔子,所以一直挂在房内。”
谢铉直视着她的脸,温柔笑道:“苓儿今日心绪不宁,是在怀疑什么?”
晚苓垂眸:“我没有怀疑什么,只是谢铉,我不希望你对我有隐瞒。”
若不喜欢她的手艺,大可直言,何必自欺欺人。
谢铉听到隐瞒二字,面容呆滞了会儿,很快晚苓又道:“那兔子眉心有一点红,我以为你会想起来,你在信州救我那回,我手里就拿着一张兔子面具啊,还点了红痣,可你......”
原来如此。
不是因为起了疑心。
谢铉假装懊恼:“可我辜负了苓儿的心意,真该掌嘴,不如苓儿扇我几巴掌......”
说着就要往自己脸上扇。
“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打你......”晚苓拦着他的手,低头靠在他胸口,没有发现谢铉嘴上绵绵说着情话,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脸颊,指尖划过眉心,眸色沉戾:“原来那兔子的眉心,是苓儿曾经的模样。”
“只是不知,苓儿喜欢的,是当初救你的我,还是如今活生生站在你面前的我?”
不都是一样吗?
晚苓撇撇嘴,在他怀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闭眸静谧:“都喜欢啊。”
“咱们这叫缘分,偏偏是你救的我,偏偏是我被你救了,如果没有这一场特殊的缘分,或许我们又会有另外的故事。”
谢铉靠在石头椅上,手温柔地拍着她的肩膀,哄她入睡,脸上却没有一丝暖意。
晚苓睡了半个时辰,直到谢瑶找来,又陪她写了会儿字。
“苓姐姐,过几日母亲说要带我去围场秋猎,你也一道去好不好呀?”谢瑶拽着晚苓的袖子,小脸上写满了雀跃。
九月秋猎,程侍郎说,皇帝也会亲临。
虽然只待半日,但许多人为了能观望一面,挤破头也要去,毕竟九五之尊不是谁都能瞧的,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看一眼,可以吹嘘一辈子。
程侍郎已替她安排妥当,让她同去。
只是届时多半是跪在人群里,未必能近观。
“好啊。”晚苓应下邀约。
谢瑶顿时拍着手蹦跶起来:“太好了,二叔,我要骑马,你带我骑马好不好?”
原来她是听闻打猎可以骑马才如此兴奋。
晚苓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一红。
谢铉看了一眼期待的晚苓,还有心已经飞去猎场的谢瑶,皱眉道:“围场内人多口杂,刀箭无眼,怕是不妥。”
谢瑶的眸子瞬间黯下去,小嘴一瘪,转头央求晚苓:“苓姐姐,你帮我求求二叔嘛,让他带我去骑马好不好?”
她父亲不在上京,旁人的话,世子妃和襄王妃都信不过,只有谢铉能满足要求。
见没人应承,谢瑶那点委屈顿时涌了上来,觉得个个都不把她当回事,哇一声大哭,抽抽噎噎好不伤心。
晚苓见状,连忙蹲下身把她抱在怀里,心软得一塌糊涂:“阿瑶别哭了,姐姐答应你好不好?”
谢铉听着哭声,眉心蹙得更紧了:“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了用眼泪胁迫人,你再哭,我便再也不让你们见面。”
谢瑶:“......”
二叔太欺负人了!
晚苓也觉得他不该和一个小孩计较,颇为无奈道:“她才五岁......”
“五岁怎么了?我五岁的时候,天还没亮就要起身读书练武,寒冰时节也不曾落下,她学了两年字,还写得歪歪扭扭,不成体统。”
“......”谢瑶这下哭得更大声。
任凭晚苓怎么哄也哄不了,小家伙一个劲的揪着谢铉的衣服乱扯,眼泪啪嗒啪嗒滴在上面。
晚苓也觉得谢铉说的太过分了,谢瑶才多大?肯踏踏实实写字已经是很懂事了。
皇家狩猎再怎么乱,总不会有人敢对襄王府的姑娘能下手,况且边上肯定还有侍卫。
说到底,他就是不想让谢瑶去。
晚苓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是防着她受伤?还是连我也一起不许出门?”
谢铉沉默了。
这一回合,以晚苓赌气回家胜利,谢铉还是答应了她们俩一起去。只不过不能乱走,离开侍卫保护的范围。
回到程家,晚苓想重新拿出针线,想把并蒂莲的帕子绣完,这才发现好像忘在了襄王府。
反正最后面都是送给他,谢铉会帮她收好的吧。
她如是想着,没再执着。
半夜微凉,襄王府各处熄灯就寝,只有谢铉的院中还点着灯。
他坐在香炉旁煨茶擦剑,目光幽深如墨。
擦拭之后,将帕子付诸一炬。
香炉很快燃起了火苗,泛着粉光的帕子由白转黑,最后化为灰色。
谢铉用钳子搅碎了灰烬,再挑起一抹香灰掩埋,不留一丝痕迹。
她说了,她喜欢芍药,不喜欢荷花,既然不喜欢,化为灰烬也没什么,不是么?
“主子......”
执夙敲开门,呈上一封密信:“探子来报,在上京发现了北漠人传递消息的灰鹞,怀疑上京又有细作。”
谢铉问:“可曾截断什么消息?”
“似乎和太子有关,他们用的文字并非北漠文字,更像是自创用以传递消息,秋姨琢磨了半天,觉得北漠人大约是想卷土重来,暗杀太子。”
若是从前,谢铉必然会安排好人手保护谢镕,以免让北漠得逞,毕竟他们一贯的手法便是栽赃嫁祸襄王府。
不过这回,他并未如此,只是照例传信给了太子的护卫队,让其多加防范。
至于是护卫队得力,还是北漠人更胜一筹,他不在乎。
执夙难得对谢铉的命令产生了迟疑:“北漠人奸诈狡猾,擅长暗猎,太子殿下那边,主子真的不打算安排人手吗?”
谢铉看了眼香炉里的灰,眼神冷漠:“宫中防卫足够了,只要他不出宫乱逛,没人要得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