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娄和羡为这顿饭,花了不少心思。
“还有一份荷香狮子头后厨正在做。”娄和羡没想到白知砚会来得如此快。
他预料白知砚会在汇通楼楼下的梧桐树旁,调整片刻情绪才会上来。
然而,白知砚却是径直走到了解语堂。
“扬州汇通楼有消息了?”白知砚并未动筷。
她今日来此,就只是单纯地想要知道扬州汇通楼的消息。
在扬州,白知砚与娄和羡入股,一起在城外开了一家汇通楼。
每年所赚的银钱,白知砚与娄和羡都存放在扬州汇通楼的户头,不会去用。
“先吃这个杏干绿豆凉糕,待会儿不冰凉,有失口感。后厨精心准备的,不能浪费了。”娄和羡将凉糕移到白知砚面前。
是啊,只是在于与娄和羡置气而已,不能浪费了厨师的心血。
白知砚尝了一口,入口沙润,清甜不腻。
“怎么样?”娄和羡温声问道。
“好吃。”白知砚又吃了一口,冰爽解暑。
既然已经开口,白知砚便不再扭捏,将满桌的淮扬菜洗劫一空。
娄和羡亦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吃着。
他看着她快速地进食,便知她有多想离开解语堂。
直到白知砚喝下最后一口清炖老鸭汤,拿出手帕擦着嘴,娄和羡才再次开口。
“看你这样子,想必已经知晓我与襄王决裂一事。”
白知砚以为娄和羡要说有关扬州汇通楼的事,没想到开口却是朝堂之事。
她露出一丝失落,但很快就用点头,掩盖了情绪。
“知道。可是,我知道得太迟了,若是早些,你们之间说不定也不会像今日这般难堪。”
“后来我也想过来劝说,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如今木已成舟,作为你的朋友,我还是要提醒你,衡王没有帝王之相,莫要走错了路。”
记得上次,她因为卖官一事与他争吵。
时间果然是良药,如今白知砚说出这番话,竟是出奇地心平气和。
他多想白知砚今日也与他争吵一番。
娄和羡苦涩一笑:“多谢提醒。”
这话说的多么生疏啊,他们之间怎么就产生了距离呢?
“为什么不能去攻打倭寇呢?”白知砚还是想要知道章行云与娄和羡最初发生分歧的原因。
娄和羡抬头注视着白知砚:“北面与西面皆有战事,若是东面海域再有战争,恐会消耗大半国力。再者倭寇人数少,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不是的!你不知道,倭寇最是阴险狡诈,若是不消灭他们,他们便会消灭我们。”白知砚反驳。
娄和羡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白知砚,话音干涩:“襄王便是这样说的,如今你也说我不知道。那你告诉我,现在就告诉我,你与襄王为何将倭寇视为心中大患!”
发生在现实世界的事,白知砚无法说出口。
她缄默不言。
她缄默不言的样子,与那日的章行云如出一辙。
娄和羡沉默片刻后才开口:“如今我是衡王的人了,你在我与襄王之间,会如何抉择?”
“衡王对我起过杀心,但襄王永远不会。”白知砚回答。
“快说扬州汇通楼的事吧。”
就这么着急走吗?
解语堂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一个西面外邦商人,取走了两百两。”娄和羡缓缓吐出话语。
白知砚站起身:“西面?西方好啊,平安就好。”
她说话时声音也带着酸涩:“我去找轻语说说话,待会儿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
娄和羡还坐在食桌旁,仰头看着白知砚的背影,情绪快要压抑不住了。
白知砚走到门口,手扶着门框,转身看向娄和羡。
他那张俊美的脸,惨如白纸。
“我始终相信百蕊表哥不会看错人,也始终记得摇橹船上那个心怀天下,意气风发的少年。二哥,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白知砚温声说完后,便下楼去往轻语练舞的地方。
上次轻语托她设计的衣服,不知裁缝做出来没有?
日暮时分,轻语果真穿着白知砚设计的舞服在练舞。
她的舞姿越来越好,已经远远超过白知砚了。
师徒二人坐在鼓上,聊了许多有关舞蹈的话。
轻语眼神望向窗户,上前将窗幔拉起。
“师傅,你能跳一段吗?我找找感觉。”轻语乖巧地咬着下唇。
白知砚毫不犹豫地站上了鼓。
她今日一身烟粉色轻纱罗裙,好似一朵风中的西府海棠。
没有乐曲伴奏,白知砚的足尖轻点鼓面,一声声闷响便是节拍。
接连踮脚旋身,人影在鼓面翩翩利落,扬起细碎的风声。
近日的沉郁心情,也随着舞蹈的结束而消散。
白知砚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回家!
心情大好的白知砚又与轻语聊了许多以前学舞的趣事。
最后轻语挽着白知砚的手,想要再送白知砚一程。
白知砚却松开了她的手,要她多多休息,强健的身体是练舞的基本。
看着白知砚消失在走廊后,轻语的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怅然。
她转身走到窗边,恭敬行礼:“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