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与娄和羡算不算一阴一阳？”章行云语调轻快。

白知砚随口答道：“你们都是阳，我才是阴！”

章行云轻笑：“我当然知道男子是阳，女子是阴。我说的是我与他的性格。”

“前些天，我与他在朝堂上发生了争论。关于浙江抗击倭寇一事，我主战，他主和。”

“抗击倭寇？倭寇当然得打，最好将他们尽数歼灭！”

对于倭寇，一定是要打的。

娄和羡可能不知道倭寇有多阴险狡诈，但白知砚与章行云再清楚不过了。

“对吧？我也是这样以为。总之，最后我与他不欢而散。此事过后，他几乎没有再来找过我，有事与他商议他也用各种理由回绝。我便猜到他大概是要与我割席。”

“后来便听说衡王时常去汇通楼，大抵是他归顺到了衡王门下。”

白知砚听到此处，坐起了身，看着躺在她身边悠闲的章行云，坚定道：“不可能！他不可能。”

章行云便也坐起身：“你下次遇见他，大可去问他。或者，不用问，时间会证明给你看。”

她透过朦胧的夜色看着章行云，他的眼神告诉白知砚，这件事似乎已经尘埃落定了。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也好在你二人中间调解。”白知砚低声说。

章行云却笑道：“你是为了他调解，还是为了我？”

白知砚用力打了一下章行云的肩膀：“为了你们两个！”

“那就不必了，我早晚都要与他为敌，此时时机正好。此次俸禄一事，本是他与王璇一道在皇上面前提议的。后来他隐身不再参与，可能是不愿做人前得罪人的事吧？”

白知砚没想到此事会与娄和羡有关，这国库到底空虚成什么样子了？要靠延迟发放官员的俸禄，来缓解危机？

这个小说世界，不是说现在正是国力强劲的时候吗？

身旁的章行云还在继续说：“幸得娄和羡有齐文杰这个妻弟，他居然莽撞到下毒害人，这不？还是把娄和羡拖下水了。”

“国子监祭酒用齐文杰为条件，让娄和羡去皇上面前求情。娄和羡身为内务府主管，又是户部尚书，不仅是国库的管理者，更是皇上私库的管家。他在皇上面前，说的话很管用。”

“若是娄和羡成功说服皇上，那么国子监就不用延缓发放俸禄，衡王便是办事不力。若是娄和羡没有成功说服皇上，衡王知晓此事，也会对他心有芥蒂。”

“我说的是不是太多了，有没有把你绕晕？”章行云摸了摸白知砚的头。

白知砚皱着眉头，躺了下去：“有些晕。总之，你与他只能成为敌人了，对吧？”

“有些晕，我就给你揉揉！”章行云盘腿坐在白知砚旁边，轻轻地揉着白知砚的太阳穴。

“我给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必须选择谁，你还是可以与他做好朋友，这是你的自由。前些日子，我试探了钦天监监正一番，大约再过两月，许泾就能去观星楼。到时许泾去哪里方便你研究？”

白知砚望着漫天星空，北斗七星的斗柄朝南，居紫薇垣，在北方天顶附近。

世人皆说，行舟迷路时，凭借星斗便能找到归途。

哪怕浓雾遮蔽住眼前的视野，只要抬头望见七星，就不至于困死在黑暗的他乡。

“许泾去正北中天区域吧。”

正北中天区域，是北斗七星所在的星区，不在二十八星宿里，在北方玄武七宿之上，统领着四方天象。

“好。”章行云温柔地回答。

“对了！倭寇到底打不打？若是要打，我也出一份力，能上战场最好，不能上战场的话，捐钱捐物都可！”白知砚还在思考抗击倭寇一事。

虽然现实世界难以实现，但在这小说世界里，谁不想将倭寇打击消灭干净呢？

“因为娄和羡的缘故，暂时搁置了。”章行云缓缓开口。

他感受到白知砚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于是又再次开口：“来日方长，咱们抗倭的血脉一直觉醒着。在回现实世界之前，总得过过瘾。”

“嗯。”

章行云按摩的手法越来越好了，此时的白知砚，无比的放松。

那些困扰着她的难题，就抛诸脑后，明日再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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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缓发放俸禄一事，暂时搁置了。

齐文杰最终只是在绳愆厅受了二十板竹篦，下毒的行为录入集愆册记过。并未将此事交给大理寺，算是给齐文杰留了一条入仕之路。

齐文杰自以为是娄和羡的功劳，伤好之后，在国子监行事更加霸道。

国子监祭酒也确实看在娄和羡的面子上，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如今只想等两月后，将齐文杰的国子监积分修满，坐监规定时日一到，就出具监照，让齐文杰肄业，早些送走这个草包。

刘同理心理素质极好，既然口不能言，他便一心泡在书里。

朝堂之上，衡王吃了一记闷亏，心中自然不爽，但依旧与娄和羡走得很近。

正是因为衡王时常往汇通楼去，白知砚并未再去汇通楼找过娄和羡。

偶尔去安园与王翩然聊些闲话，也未曾碰到过他。

原本起了调解他与章行云之间嫌隙的心思，也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耽搁了。

白知砚想，或许这就是小说该有的剧情轨道。

她无法改变。

这日，白知砚在书库又遇见了刘同理。

刘同理竟然可以发出一些细微的声音了。

白知砚因为此事，一整天都很开心。

直到她下值，才走出国子监的大门，就看见了娄和羡的长随，何丹全。

愉快的心情又变成沉重。

何丹全一见到白知砚，便笑着上前：“白小姐，大人在汇通楼备了酒菜，邀你前去。”

白知砚一听是汇通楼，连连摇头：“汇通楼我不去。”

娄和羡早就料想到了白知砚会拒绝，于是给何丹全交代了对策：“不会遇见衡王，白小姐大可放心。大人相邀，是因为扬州汇通楼的事。”

“扬州汇通楼？”白知砚问。

她按耐住内心突然激动的情绪，望向何丹全。

何丹全郑重地点了点头，等他抬起头时，白知砚已经站在了马车上。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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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语堂内，食桌上刚刚摆放好菜式。

这个季节，正是淮扬菜大放光彩的时候。

白知砚面前是花雕醉虾，酒香鲜甜。旁边是带鳞蒸的鲜嫩鲥鱼，毛豆烧六月黄，甜品是杏干绿豆凉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