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元宵节,年才算是彻底过完。
姑苏小食的生意依旧红火,往来的客流仍是络绎不绝。
今日许柳休完一半的年假,从沧州赶了回来。
她走到阁楼,轻轻地敲门,生怕打扰了白知砚的思路。
白知砚同意后,许柳才打开房门:“东家,今日晌午就在姑苏小食吃可好?我从沧州带了羊肉羊肠,还有烧饼。待会儿我二哥来给我们做羊肠汤。”
窗外凛冽的寒风,吹在白知砚的面上。
“好啊!许柳,此番回家,家里大哥的婚事如何了?”白知砚温声询问。
许柳憨憨地笑道:“婚期定在了三月。”
“三月?三月好,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白知砚想象着春日的婚礼,肯定是幸福浪漫的。
许柳见白知砚手中还拿着书,于是简单聊了两句就下了阁楼。
晌午,醇厚浓郁的羊肠汤香气,萦绕在白知砚的鼻尖。
好饿啊。
烧饼沁满了羊肠汤汤汁,一口下去,暖胃又暖心!
白知砚吞了吞口水。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上了阁楼。
白知砚知道,一定是章行云来了。
“醒了!他醒了!”章行云打开阁楼的门,身上还带着赶路的寒气。
“什么时候的事?”
章行云脱掉带着寒气的大氅,挂在了白知砚的斗篷旁。
“刚刚看到信,我就来找你了。信中说是今日早晨醒来的,红豆我都给你牵来了,待会儿我们一起骑马出城?”
白知砚想了片刻,才想起章行云送给她的那匹,只能在他的马场骑的马。
“好,许泾做了羊肠汤,我们吃点就出发。”
“好。”章行云顺势拉出白知砚书案下的木椅,整理着白知砚方才算过的草纸。
“你什么时候去沧州?”章行云问。
前些日子,白知砚说过,国子监始业日之前,她要去一趟沧州的优养院。
给那些孩子们,讲第一堂课。
"后日。"白知砚回答。
“今日我们在宅子里休息,明日我与你一起去沧州,如何?”章行云将草纸规整好后,又开始整理书案上的其他文具。
“你与我一起去?”白知砚坐在一旁,观察着自己脚上的绒鞋,上面胖嘟嘟的柿子很可爱。
“说走就走!”章行云挑眉。
白知砚走到章行云收拾得干净利落的书案,拿起毛笔,润了润。
幸好章行云还没开始收拾这边。
“我给母亲写信。”
章行云拿出一张素净的宣纸,为白知砚铺好镇纸。
白知砚在信中写道,她去沧州几日,让母亲杜素问不必担心,她能照顾好自己,始业日之前定能赶回来。
“你还没告诉你母亲?”章行云问的是白知砚没有将杜百沐来京城的事,告诉她母亲。
白知砚摇了摇头:“母亲时常想起大表哥,都会默默哭泣。如今若是看到沐表哥也躺在床上,肯定会忧思过重。再说,沐表哥肯定会醒过来的,对吧?”
章行云拿起砚台的手,顿了顿,随后笑嘻嘻地开口:“这样也好。待百沐兄身子恢复了,亲自去白府拜见你母亲。”
二人对视一眼,章行云先移开了眼睛,白知砚却依旧看着他。
此时许泾端羊肠汤上了楼:“襄王殿下,白助教。”
章行云走上前,接过许泾手里的羊肠汤。
“最近在钦天监如何?”
许泾连忙上前与章行云一道将羊肠汤摆好。
“如今要学习的知识还有很多,各位属官皆悉心授我技艺。”
“能学到有用的东西就好。去过观星台了吗?”章行云淡淡笑道。
白知砚一听观星台,立刻走到许泾的身边。
她以前从未听许泾提过钦天监还有观星台。
许泾面露愧色:“我的根基尚浅,所学未精,进不了观星台。”
“进观星台很难吗?”白知砚问道。
许泾点了点头:“需得通过监正考核,才能进去观摩。若是要进去当差,要求就更高了。观星台里面的天文生都是世袭,他们从小就学习天文历法,功力深厚。”
章行云拍了拍许泾的肩膀:“没事的。咱们徐徐图之,不必操之过急。”
“我能去吗?”白知砚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还是想问问。
许泾艰难地开口,将这盆白知砚本就知道的冷水,浇在她的头上。
“女子属阴。”
好一个女子属阴,会破坏钦天监的风水。
白知砚得到心中早已知晓的答案后,重重坐在椅子上,内心对这个莫名其妙的规则,嗤之以鼻。
她对面的章行云正埋头,将烧饼掰成大小一致的块状,分到她碗里。
“白助教,若是没将天文历算学明白,即便到了观星台,看到的也不过是星星点点的发光体而已。我记得国子监书库有《周礼·春官》,你可以去看看。”许泾说。
“好的!许老师。”白知砚答应的语气,十足是个学生。
许泾向着章行云行礼后,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