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砚却听出了章行云的言下之意。
明明方才章行云还在宽慰白知砚,说杜百沐的情况还不错。
一到李小舟面前,章行云口中的杜百沐又变得汤药难济。
好不容易才让李小舟能安心养病,章行云却在此时给李小舟平添忧虑。
白知砚快步走到屏风外,恨了恨章行云。
“快些去沐表哥那里照看,这里有我便好。”
章行云抿唇点头:“好。”
到了夜晚,白知砚伺候李小舟用过晚饭后,便与章行云骑马回到了城中。
明日便是除夕,白知砚与章行云都有很多事要做。
————
除夕夜,大多数人放完鞭炮都已进入梦乡。
空气中满是硫磺的味道。
白知砚与章行云坐在假山上,各怀心事。
白知砚察觉出了章行云的不对劲。
章行云也知道白知砚已经有所察觉。
但他又无法开口,向白知砚说明真相。
于是他预备先说可以说的,让白知砚至少在除夕这个重要的日子,不要再生气中度过。
“甯潇那日来襄王府找我,发现了我为李慎准备的礼物。她误以为李慎是我的儿子,李小舟是我在江南的情人。这才对李小舟痛下杀手。这件事因我而起,是我对不住她们。”
“甯潇不去查吗?就自以为李慎是你的儿子?即便李慎就是你的儿子,甯潇又为什么要杀李慎?”白知砚心中还有太多疑问,不只口中所说的这些。
“她去长滩县查了,但我才穿越来的时候,李小舟确实天天都缠着我。李慎的年纪又正巧与那段时间对上了。”章行云软弱无力的解释着。
“如此,便是甯潇能随意杀人的理由吗?”白知砚的眼睛亮极了,直直地看着黑暗中的章行云。
幸好现在四周昏暗无比,章行云能稍微隐藏点面部的情绪。
原本只是想借甯潇的手,演一场戏而已。
没想到甯潇真的会对李小舟姐弟起杀心。
“她一直想当襄王妃,这你是知道的。”章行云说话还是有气无力。
白知砚此时才明白过来,甯潇杀李慎,是因为她以为李慎是章行云的长子。
甯潇不会允许章行云有外室,有长子。
上次甯潇之所以不敢对白知月动手,是因为白知月是官宦之女,而李小舟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白知砚冷笑:“看来我以后也要离你远一点,在你身边太危险。说不定被甯潇发现,她也会杀了我。”
章行云没想到白知砚会如此说,他本就因为这件事对白知砚很愧疚,如今心里更加的难受。
“不会的!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他脱口而出。
白知砚才不想听这些脱口而出的诺言。
她会自己保护自己。
随后她平静的问:“你见过甯潇了?准备怎么给李小舟姐弟一个交代?”
章行云听出白知砚还在生气,但这件事的结局还是要等杜百沐醒过来才能确定。
“我今日去找的她,告诉了她我与李小舟还有杜百沐的关系。她后悔极了,过些时日会亲自向她们道歉。”
白知砚冷哼一声:“亲自?”
白知砚自己没有发现方才的语气有多吃味。
但章行云发现了。
那么他这次与杜百沐铤而走险,就达到了目的。
他就是想看白知砚会不会嫉妒。
显然,她已经嫉妒了。
如此,章行云立马表忠心:“但我的襄王妃,只能是你。我们是男女主,本就该在一起。”
白知砚坐在章行云身边,并不答话。
还是不对,这件事还有蹊跷。
感觉章行云还有事瞒着她。
“他们都是纸片人不是吗?或许这些都是作者写下的故事情节,我们只是跟着剧情在走而已。如今咱们最重要的便是找到回家的路,其他都是小插曲而已。”章行云有理有据的分析道。
白知砚依旧不为所动。
章行云只得伪装成小狗,对着白知砚摇尾乞怜。
“砚砚!不要在生气了,好不好。今日是除夕,咱们开开心心过,好不好?”章行云坐得离白知砚更近了些。
自从上次他对着她撒娇后,他就知道了,白知砚吃这一套。
恍惚之间,白知砚才意识到鼻尖的硫磺味是因为今日是除夕。
纷繁复杂的小说世界,将她的心扰得太乱。
但她无法不在意,杜百沐真的差点死了。
那冰到刺骨的触感,在侵蚀着她的心。
她一直说服自己,要理性,要看淡一切,要置身事外,要一心去找回家的路。
但今日心中那股莫名的火气,烧得她太难受。
她觉得章行云还是王惟清,又觉得他不再是王惟清了。
譬如此刻的她,正靠着章行云的胸膛。
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很有生命力。
就像从前。
“心里可有好些?”章行云内心愉悦极了。
“好些了。”白知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