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寂静,唯有窗外的风雪在呼啸。
“老王!我去迟了。”白知砚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滚落下来,说话时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不是你的错。对不起,是我没有安排好,是我来迟了。”章行云不停地道歉。
他的手,紧紧握住白知砚的肩膀,低头细声说道:“太医已经先去为李小舟姐弟诊治,待会儿就过来。”
章行云冷静克制的声音,将白知砚从悲伤的情绪中拉出,她咬着唇,思考着。
见白知砚一直不说话,章行云的心口仿似被丝线缠绕,越来越紧。
他更加用力地将白知砚用在怀中:“对不起。”
外面一串脚步声响起,白知砚回过神来,从章行云的怀抱中挣脱开。
太医提着药箱,快步走了进来。
白知砚与太医打过招呼,又将杜百沐的情况与太医说清后,站到了床尾的位置,与章行云隔得很远。
悲伤之后,白知砚的思绪回笼。
早在一刻钟之前,宅子的管家查到了为何会突然冒出许多官差。
原来是御史台甯小姐的手镯掉了。
甯小姐说那手镯是皇贵妃娘娘赏赐之物,万不可流落。
这才去衙门调了官差来找。
甯潇喜欢章行云。
白知砚是知道的。
太医诊治过后,将病情以及之后需要注意的地方,详细说给了白知砚听。
杜百沐目前还未发汗,只有发了汗才有转醒的可能。
送走太医后,白知砚揉了揉眼睛,她有些疲惫了。
“要不先去休息片刻,这里我守着。”章行云不知何时,又站在了白知砚身侧。
“可有查到是谁要害她们?”白知砚声音冷冷的。
章行云心跳如雷,但还是镇定地开口:“有了些线索。”
见章行云不愿交底,白知砚冷哼一声。
她知道甯潇的父亲,是章行云的舅舅,是章行云的谋士。
想必就算查出来是甯潇所做,他也不会对甯潇怎么样。
“原本还说给她们二人制造些机会,怎知都还没开始,二人就陷入如此境地了。”白知砚平静的说着,她的视线一直都落在章行云的脸上。
章行云心中有愧,于是接话:“或许对她们的感情来说,是件好事。百沐兄终于不欠李小舟了,不是吗?”
“可若是她们都醒不过来了呢?”白知砚立刻道。
“不会的,刚刚太医已经说了,百沐兄喝下那碗药,发发汗就会醒过来。”章行云最会看白知砚的脸色。
现下的她,真的很生气了。
可越是如此,他就越不敢说出真相。
他怕白知砚知道,他在用杜百沐的生命在算计。
“甯潇为什么会害她们姐弟?”白知砚憋不住了,还是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章行云先是惊讶,随后一脸懵懂的问:“为何会如此问?”
白知砚哪里看不出章行云在演,他或许一早就知道是甯潇害李小舟姐弟了。
不过就是护着甯潇而已。
“管家没告诉你,李慎掉入水中之前,一时之间多出许多官差,冲散了你的护卫吗?那些官差是为了找甯潇的手镯。”
他装傻,那么她就再说一遍。
正当章行云拼命想理由的时候,侍从急匆匆跑来,说李小舟醒了。
白知砚一听李小舟醒了,立刻走出的房间。
章行云则细致地为杜百沐换了一张帕子敷在额头上,他轻吐一口气:“百沐兄,可害惨我了。”
随后,他也去到了李小舟所住的房间。
屏风外,章行云笔直地站着。
屏风内,白知砚则坐在李小舟的床前,给李小舟喂药。
“知砚,你表哥怎么样了?”李小舟一面喘气,一面问。
白知砚将杜百沐和李慎现在的情况告知了李小舟,又将太医的嘱托一并告诉了她。
“你还需静养,放心吧。他们都没事。”
李小舟听到杜百沐与李慎都还活着,悬着的心,才安稳了些。
她回忆起今日发生的事,觉得蹊跷。
“知砚,当时太多官差在河边,李慎好像是被推下河的。”李小舟回忆道。
“是一个小姐要害我们。可我在京城并不认识什么小姐。她当时带着面帘,我看不清她的样貌。我真的没有得罪过谁。想不通她为何会要我的命。知砚,她当时看李慎的眼神,充满了杀意。”李小舟说话断断续续的,毫无章法,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白知砚从李小舟杂乱无章的语言中,提取着关键信息。
她口中的那个小姐,应当就是甯潇。
“知砚,我想去看看李慎。”李小舟拉着白知砚的手,眼神里满是渴望。
“待你身子有力气了,再去吧。李慎情况很好,没有伤到内里,或许比你好得还快。”白知砚宽慰道。
屏风外的章行云,能听见她们之间的谈话。
在李小舟说想去看李慎,没有说去看杜百沐的时候。
他下意识地叹了一口气。
李小舟听到叹气声,才注意到,章行云就在外间。
“是襄王吗?”
章行云回答:“正是。方才我在百沐兄那里,听说你醒了,便过来看看。如今见你已有好转,我还是去守着百沐兄。”
“他,怎么样了?”李小舟停顿片刻,开口问。
章行云言语里全是对杜百沐病情的揪心:“他不是很好,喝了药过后还没有发汗,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李小舟听着章行云的声音,以为杜百沐凶多吉少,她用力的抓着被子,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