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去那里坐会儿,不要打扰我。”白知砚指了指窗边的桌椅,示意章行云坐远点,她好专心将账本算出来。
章行云谄媚的弯下腰:“遵命,大人!”
半个时辰后,白知砚才算到最后一张。
她眼睛看着最后司礼监的批红,脑中冒出一个想法。
但事关重大,她需得将最近三年的账本全部算完,才能得出结论。
“累了吧?喝口热水。”
章行云将一杯热水放到白知砚面前,随后走到她身后,为她揉着肩膀。
白知砚享受地闭着眼睛。
片刻后,庆升快步走进书房,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埋头正欲退出去,章行云却叫住了他。
“不用回避。”
庆升再次抬头的时候,章行云已经端坐在书案正中,白知砚则坐到了方才章行云剥瓜子的位置。
“将查到的细细说来。”章行云语调平稳。
庆升开口道:“川贝生于蜀地高山,采集难,市面上川贝极少。府中川贝的品相,大约为十两白银一斤。即使是最普通品相的川贝,也是二到五两之间。”
他说着说着,身体就往白知砚的方向靠,就怕白知砚听不清楚。
“普通平贝是川贝的替代品,易得,量大,市价低廉。一斤大约是一到两钱银子。”
章行云早已猜到,真假川贝价格定是天差地别,如此才会有人顶着杀头的风险,也要替换。
“还有呢?”章行云道。
庆升回答:“最近京城并未出现过异于往常的川贝,城中的药市也未有异样。”
“下去吧。”
庆升正准备恭敬退下,却听白知砚开口:“庆升,京城周围几个县,也要详查。”
庆升点头称是。
白知砚又道:“瑶栎做了鱼饼,待会儿敬言会给你拿点过来。”
庆升低头答谢,随后走出了书房。
章行云这才意识到郑敬言怎么还没有回来。
“快一个时辰了,敬言怎么还未回来?”
“怎么?瑶栎炸鱼饼,不需要人烧火吗?”白知砚白了章行云一眼。
“不是还有苏婉儿吗?”章行云不解。
“婉儿应该在休息吧。”白知砚不以为意。
章行云没有去细想,而是对白知砚说道:“顾院判为人正直,极其爱护手下的医士。怕是会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你会帮他吗?”白知砚问道。
“我拿回账本给你算,不就是在帮他了吗?”章行云白了白知砚一眼:“上次经过白知月之事,我早已明白。你身边的人,我不会坐视不管,也不会再去伤害。”
“多谢襄王殿下了。”白知砚嫣然一笑。
“走吧,襄王殿下,去看看敬言在康宁苑干什么,怎么还不回府?”
章行云拿起冰鉴里的蜜瓜,快步跟在白知砚身后,往康宁苑走去。
———
晚间,白知砚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安慰一下顾羽。
顾羽不善言辞,这样内向之人,难免会忧思过重。
她乘着月色,手中拿着一半冰凉蜜瓜,快步往顾羽的院子走去。
夏季炎热,要走快些,才能保证蜜瓜清甜的口感。
侍从领着白知砚往白知真的房间走,表情却透着为难。
怎么?
妹妹去找兄长,不是很常见的事吗?
白知砚不能理解。
不过白知真与顾羽睡得真早!
整座院子,大多已经熄灯了。
砰砰砰!
白知砚故意用力的敲门,怕撞见夫妻二人的情事,扰了她们的兴致。
“兄长!知砚来给你送瓜!”
稍等片刻后,白知真穿好衣服后,打开房门。
“什么瓜?”
他想说的是,白知砚为什么这么晚往他院子跑。
但不知为何,开口就是这句。
“蜜瓜!”白知砚咧着个嘴。
白知真接过白知砚手中的蜜瓜,准备开口感谢。
却见白知砚眼神不停往房间里看。
“嫂子呢?”房间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
“她睡下了。”白知真皱着眉头。
“才不会!嫂子白日已经睡过一觉了,怎会这么早又睡。我是有太医院的事,来找嫂子的。兄长,你就放嫂子出来见我。”白知砚以为白知真是不舍得顾羽折腾,才不让顾羽出来。
“太医院的事,牵扯甚广,不要在家里说。”白知真轻轻推着白知砚,要她快些离开。
但他一介书生,怎么能推得动白知砚这个习武之人。
白知砚站定,一动不动。
另一个房间的顾羽,原本不想让白知砚知道,她其实一直与白知真分房睡。
她与白知真表面和谐,可自从嫁过来后,白知真从未碰过她。
这样的事,是万不能被别人知道的。
但白知砚说有太医院的事,她顾不得了。
她一定要见白知砚。
偏房的门轻轻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简单用衣衫遮身,头发微乱的妇人。
天色已暗,直到那妇人走到白知砚眼前,白知砚才敢相信偏房走出的人,是顾羽。
“你们分房睡?”白知砚一脸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