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砚坐在母亲杜素问身边,乖巧的扮演着京中贵女。
母亲杜素问昨夜风尘仆仆地赶来。
原本她是不来的,是前日晨间做功课的时候,时常佩戴的手串突然断了。
她担心白知砚会有危险,这才乘着月色,赶到冬猎场。
皇贵妃端坐主位,珠钗映着烛火,发出灿烂的火彩。
侍从脸上带着笑容,拿出一个紫檀木盒。
“皇贵妃娘娘,是九皇子送给您的。”
皇贵妃打开盒子,里面安然摆放着一个戒指。
一个枯黄的狗尾巴草编的戒指。
她的指尖轻触那枚戒指,原本脸上端庄的笑容,凝住了。
从未想过,这郊野间寻常的枯草,也能编成饰物。
想到此处,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泪光。
她的儿子,到底受了多少苦?
片刻后,皇贵妃将戒指拿出。
戒指上,章行云还编了一个小兔子。
她戴在手上,刚刚好。
“姑母,你手上是什么?”甯潇坐在皇贵妃身侧,声音娇俏。
皇贵妃抬手,将甯潇招到跟前。
“你看。”皇贵妃的眼底漾开一点浅浅的暖意。
“枯草?”甯潇疑惑地开口。
皇贵妃面对甯潇对戒指直白的描述也不恼,反而轻轻勾起嘴唇:“行云亲手编的。”
她常年待在宫中,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哪里收过这样的礼物。
心中柔软处,被章行云戳中,就连声线都柔和了。
“表哥这么厉害!”甯潇夸赞道。
“回头让你表哥给你也编只兔子。”皇贵妃宠溺地对着甯潇说道。
不消片刻,那个侍从又端了一个盒子进暖帐。
只是这次,侍从径直走向了甯潇。
甯潇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她既有开心又有担忧。
若是章行云送给她的是和皇贵妃娘娘一样的戒指,她该怎么办?
冬猎到场的贵女虽是不多,但一传十十传百,大家就都知道章行云送给她戒指了。
她的父亲说现在还不是公开二人关系的时候。
“打开看看?”皇贵妃轻声说道。
甯潇缓缓打开木盒,先是松了一口气。
章行云给她编的只是一只普通的兔子。
随后,她又失落起来。
为什么不是戒指呢?
坐在靠近暖帐门口的白知砚,也收到一个盒子。
方才一个女侍从叫走瑶栎,后来瑶栎就将木盒子带回来。
白知砚先是看了一遍四周,随后在桌子底下,悄悄打开。
大家都被甯潇手中兔子吸引,没人会在意坐在门口的宾客。
“幼稚!”白知砚小声说道。
里面是章行云用狗尾巴草编的齐天大圣,手中还拿着金箍棒。
母亲杜素问坐在白知砚旁边,听见了她的喃喃自语。
她看着白知砚手中的狗尾巴草,背后吓出一身冷汗。
“收回去。”杜素问压得声音,冷冷地说道。
眼下暖帐内,都在讨论皇贵妃手中的狗尾巴草戒指以及甯潇手中的兔子。
若是被人发现白知砚手中也有一个,那白知砚就算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白知砚很能理解杜素问的担心,随手就将狗尾巴草丢进了自己宽大的袖子里。
一场宴会,因为狗尾巴草变得有趣起来。
宴会过后,大家开始准备狩猎。
挑选好合适的弓箭后,陈雪里找到白知砚。
二人决定一同狩猎,也有个照应。
白知砚问齐霁月怎么没来。
陈雪里整理着手中刻着名字的羽箭,习以为常。
“霁月是个读书人,不会武功。”
听到陈雪里这样说,白知砚表示不理解。
那夜吃炙肉,娄和羡不是还说让齐霁月保护好陈雪里吗?
算了,这样无趣的问题,不值得她多想。
旋即,白知砚就将这事抛在脑后。
进入狩猎场后,白知砚连连给陈雪里鼓掌。
陈雪里的箭术,远在白知砚之上。
片刻就猎得许多兔子,甚至还一箭击中了头上的老鹰。
倒是白知砚只猎得了一只睡梦中的长毛兔。
她不擅长这类灵动的靶子。
“糟了!”陈雪里激动地跺脚。
“怎么了?”白知砚问。
“我好像来月事了。不应该啊?怎么提前了好几天?”陈雪里的口中带着不甘心。
“我先回去,你在此处等我,片刻就归。”陈雪里留下这句话就快速消失在白知砚的视线。
白知砚蹲在刚刚陈雪里射中的老鹰旁边,摸了摸老鹰的羽毛。
真好看!
蹲的有些久了,白知砚的腿开始发麻。
她站起身,活动筋骨。
却见方将向着猎场深处走去,左手好似还在滴血。
方将这人嘴上不说,但骨子里带着不服输的志气。
白知砚怕方将太过执着,反而会受伤,只得快步跟在身后,向着猎场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