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郑敬言给瑶栎递来一张纸条。
上面的内容是章行云用英语写的,二人约定晚上九点出门,郑敬言会在西北角接白知砚。
亥时,白知砚裹着斗篷,跟着章行云去往猎场深处。
越往里走,树林越高大,树枝上的凝霜如玉,草上覆着的雪,越来越厚。
大约亥时二刻,白知砚与章行云才走到小冰湖。
郑敬言与庆升早早就沿着四周,清理了一遍。
随后又站在行人必经之处,看守。
眼前是一方小冰湖,嵌与林间。
湖面不阔,却足以二人滑冰,甚至白知砚粗看一眼,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完成一个两周后外点冰跳。
二人穿上冰鞋,白知砚先上冰面,伸手去牵章行云的手。
冰面微微的脆响,落入章行云耳朵。
他下意识握紧了白知砚的手。
白知砚衣袂飘飘,身姿轻盈,掌心轻轻托起章行云的手。
“老王,咱们有多久没一起滑冰了?”
章行云的动作慢慢稳健起来,回答道:“六年了吧?”
“应当是,上次咱两去滑雪场还是高二的时候。时间过得真快啊。”
白知砚带着章行云在湖面滑行了十圈,确定冰质坚硬后,决意花滑。
“没有音乐,多没意思。”章行云还想和白知砚多滑几圈。
“我自己在心中配乐,你也在心中配乐。等会儿咱们一起说出各自的配乐是哪首歌,若是你与我一样,我就输了。”白知砚脑中突然冒出一个莫名的游戏规则。
“好啊!赌注是什么?”章行云亦觉得有趣。
“嗯,嗯。”白知砚一时想不到能有什么赌注,配得上章行云。
章行云见白知砚想不出个所以然,便道:“就在以后答应我一件事。”
“好!”
白知砚说完,就轻飘飘地朝着冰湖中央滑去。
身形快捷,仿似游絮飘在风中。
章行云站在岸边,拔高了音调:“斗篷有些吃动作!”
白知砚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斗篷还系在身上。
于是她又滑到章行云身边,将斗篷脱给了章行云。
冰湖如玉镜,白知砚似惊鸿。
此时,她的心中已展现出一幅巨大的画卷。
是洛神,婉若游龙。
是曹植,隔川无言。
更是顾恺之,对这千古情缘的怅惋。
白知砚轻转两周,落冰之际,冰面漾开几缕细纹。
方才惊起的冰屑,似流星,簌簌坠落。
满湖的寒寂,因为白知砚添了灵动。
到底是室外的冰湖,寒风咧咧。
白知砚回到章行云身边,就抢过章行云递来的斗篷。
“好冷啊!”她不禁感慨。
章行云站在她身后,将斗篷的后面理平整。
“明日祭祀仪式结束后,女眷与男士会分开宴饮。你需得将你的银鞭带上,那些贵女若是为难你,你可不能便宜了她们。你只管放心反击,我会给你托底。”章行云低声说道。
“那若是你表妹欺负我呢?”白知砚打趣的说。
“一鞭子甩她身上!”章行云回答的干脆。
白知砚转身看向章行云:“好了,你说说刚才在心中的配乐是什么?”
“《仙才叹》”
“《仙才叹》”
二人异口同声。
许是这样的默契太过难得,二人皆笑了起来。
初时还只是低声轻笑,转瞬就笑得前俯后仰。
白知砚笑弯了腰,脚下的雪层微松,身子一歪,向后倒去。
秉承着同生共死,同归于尽的想法。
在倒下的一瞬,她一把抓住了章行云的衣袖。
章行云终究还是一同跌进了厚雪地里。
松软的细雪溅起,沾在了两人的发梢眉间。
笑声却更加欢快。
白知砚率先抽离出来,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雪。随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愿赌服输。
“你要我做的事,最好早些告诉我,说不准哪天我就忘了。”
“没事儿,忘了我提醒你!”章行云得意的说道。
他并未起身,而是将手伸向白知砚,可怜兮兮的开口:“拉我一把。”
两人打打闹闹,离开了小冰湖。
直到小冰湖周围又变得寂静,松树后的人,才走了出来。
方将手中拿着一个一人高的木梯,木木地站在原地。
国子监助教是不能结亲的,这个王公子怎么敢勾引她!
方才二人的相处,即便方将是个情感迟钝之人,也看出来了。
明晃晃的相爱!
他们一起跌进了雪里,没有男女之防,笑得那样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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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猎的开猎日,白知砚将头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仅用一根淡紫色的发带系着,就连簪子也未用。
这个发带还是昨晚章行云送给她的,他说紫色清冽,很适合雪天。
皇帝的祭祀,很隆重。
白知砚只能在末尾,悄悄看上一眼。
当初殿前测算时,离皇帝太近了,白知砚根本不敢抬头看。
她的余光只能看见皇帝那双技艺繁杂的明黄色靴子。
如今跪在人群中,众人皆注视着祭祀台,她才敢看当今世界,权利最大的男人。
许是离得太远的缘故,白知砚甚至觉得皇上有些矮。
意识到这个离谱的想法后,白知砚紧抿着唇,默默掩于人群。
今年冬猎,女眷的宴会设在暖帐内,由皇贵妃娘娘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