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宁苑的冬夜,温暖静谧。
章行云手中捏着一把小巧的鎏金剪,正专注地裁着一张红纸。
他要剪一个吉祥结。
白知砚坐在一旁,拨着算盘。
算珠杂乱无章的声音,扰得章行云差点剪到自己的手。
“幸好没剪坏。”章行云微蹙着眉,透着烛光,仔细检查着手中的剪纸。
受到了娄和羡取向的冲击后,白知砚一直心不在焉。
饶是章行云说再多的话,白知砚也没听清。
章行云无奈起身,走到白知砚身边。
白知砚手边也放着一张红纸,却未动过剪刀。
她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还在算盘上乱拨着。
“去了趟安园,怎么回来就心事重重的?”章行云按住了白知砚,在算盘上乱舞的手。
白知砚这才回过神来,说谎的样子在烛光的映照下,很娇憨。
“没,没有啊。”
章行云索性坐到白知砚身边,也单手撑起自己的脸颊,学着白知砚的样子。
“没,没有吗?”
根本不相信白知砚的话。
白知砚轻叹一口气,她怎么可能瞒得过章行云呢?
但是娄和羡的事,她无法开口。
一是还未有得到娄和羡本人的亲口承认,二是如此私密之事,关系着太多的人。她不能妄自乱说。
“是有一些事。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白知砚坦白。
章行云也不生气,起身向着自己方才的位置走去:“好吧。”
随后,他拿起自己剪的窗花,在烛光下展示着:“怎么样?好看吧!”
“好看!真的好看!这若是在集市上,得卖不少钱了。”白知砚上前抢过章行云手中的剪纸,发自内心地夸奖。
从小到大,他的手工总是最好,是大院里文文静静的男生。
而白知砚,脑袋灵光,手指僵直,小时候的手工作业,大多都是他帮着多做一份。
章行云被白知砚夸得飘飘然,不自觉向着白知砚靠近一步。
“你要不开一个剪纸铺?我白天在朝堂上班,晚上回来当你的长工。”章行云戏谑道。
白知砚一把推开靠近的章行云:“襄王殿下,给我当长工?小女子,受不起。”
她的力气,不大,但章行云并未想到会推他。
若不是他现在习武,若是他还是以前的王惟清,怕是此刻已经趴在地上了。
章行云稳住身形,看着白知砚:“说正事,下个月冬猎,你想不想去?”
白知砚做思考状,她不知道冬猎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章行云继续道:“就在京郊的冬猎场,由皇上主持祭祀,然后各自围猎。去的主要是宗室子弟以及军队官员。你那位好友,陈雪里肯定会去。”
“是那个很宽敞,并且有一块大冰湖的冬猎场?”白知砚的眼中闪着光彩。
章行云点了点头。
“自然是想去。”白知砚回答。
“好,我去安排。”章行云拿起剪刀继续剪起纸来。
第二日天刚破晓,白知砚就换上青灰色的官服,前往国子监。
如今轻语回了汇通楼,她还是改不了晨起练功的习惯。
一路上,路上枯黄的野草上,还凝着寒霜。
丝丝腊梅的香气,沁人心脾。
再过段时间,应该就会下雪了。
才走过国子监的垂花门,白知砚就遇到了与她一届的助教。
这届的国子监助教,只有两个中年人,但眼前这人身材很醒目,白知砚记得他。
国子监宽大的官服,并未将他高大肥胖的身材遮住。
白知砚想了想,他好似姓邹。
“白助教早。”邹恒满脸笑意。
“邹助教早。”白知砚回礼。
“待会儿见。”邹恒留下这句话,就提着书箱,向着自己的值房走去。
留下不明就里的白知砚,仔细的思考着他说的待会儿见。
一会儿,难道助教要开会?
“白助教早。”许泾站在白知砚身旁,他的身旁是微皱着眉的方将。
这些时日,方将似乎心情不佳。
或许是还在担心他习射科落后。
许泾的话,瞬间唤醒了心不在焉的白知砚与方将。
白知砚笑道:“方将,许泾早。”
方将亦有礼的回复。
打完招呼后,三人并肩走在国子监。
“白助教,许泾能明白你的用心。以往是我太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许泾感激道。
白知砚依旧看着前方,眼里带着笑意:“你能明白就好。”
“我会报答你的。”许泾斩钉截铁的说。
白知砚从未想过许泾的报答,她不过是可怜许柳一个女孩子在京城辛苦打拼而已。
但若是说不求许泾报答,她又说不出口。
毕竟许泾当初自以为是,并且动手打许柳的样子,真的很欠揍。
“好啊!冬假的时候,你请我吃羊肠汤。”白知砚眉头舒展,转头看着许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