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砚走到杜素问跟前,蹲下去,拿出手帕,为杜素问擦泪:“母亲,我全部都了解。只是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法了。母亲,我如今的处境,整个京城也没有人敢与我结亲的。”
杜素问哽咽:“傻孩子,可苦了你了。”
不知为何,白知砚的泪水也夺框而出。
“母亲,不苦的。我喜爱算学。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呢?我已经很幸运了。”白知砚继续安慰着杜素问。
“说这头,那日你怎么出府的?”白如山见杜素问情绪稳定后,才开始说真正使得他生气的点。
白知砚居然偷偷出府!
白知砚尴尬的摸了摸头:“父亲,我是习武之人。这里根本困不住我。”
杜素问想到什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们怎么忘了康宁苑与九皇子的府邸只有一墙之隔!”
“看了康宁苑要换个地方!”白如山又恢复了冷峻的语气。
白知砚不禁老泪纵横:“父亲,搬了院子也拦不住我。我想去的话,有的是方法。”
“我拦的又不是你!”白如山拦的是章行云。
“九皇子,您也拦不了啊?”白知砚语气委婉,“父亲母亲,我懂分寸的。考上国子监助教后,没人会再造我情感的谣言了。”
白如山默默点头。
“父亲,女儿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见过皇贵妃的?”
白如山心想,你还敢问!
“御史台的甯大人今日告诉我的,过段时间,甯大人会来我们府上,你做好准备。”白如山说完,眉头微皱,看向杜素问。
“你下去吧。”
白知砚知晓父亲看不得母亲流泪,父亲肯定要安慰母亲一番。
于是识趣,乖乖离开书房。
待到白知砚的身影消失不见,白如山才将杜素问牵到软榻上,二人相拥而坐。
“康宁苑要不要搬?”杜素问说道。
白如山轻轻摇头:“不用搬,搬了倒是显得有问题。”
“山哥,我们的女儿太苦了。”杜素问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白如山轻抚着杜素问的背:“苦点也没什么不好,你放才没看到吗?咱们的女儿很有主见,她勇敢独立,以后不会成为京城之中哪位王公贵族的附庸。咱们的女儿会一直是咱们的女儿。”
杜素问当然知道这些,但天下没有一个母亲愿意自己的孩子受苦,她们都希望孩子能平安顺遂一生。
“太和殿的高台哪日才可建好呢?我现在就希望七皇子早日完成皇上的旨意,早日娶了陈家小姐。”杜素问头靠在白如山的臂弯,悲伤的情绪慢慢缓和。
白如山回答:“下月十二是个好日子,皇上已经批了。”
杜素问依旧不放心,她双手做出子午诀,向着众神祷告:“快些过此关才好。”
回到康宁苑的白知砚,内心雀跃。
她将大盒子稳妥的放在书案上,虔诚的拿出两个算盘,又拿出《张丘建算经》仔细研究起来。
“小姐,九皇子来了。”苏婉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白知砚收起心思,将算盘与书放到书案下的暗盒中。
“百沐兄的信!”章行云快步走进白知砚的书房,将手中的信拿过头顶。
白知砚刚刚好关上暗盒,心头微紧,慌忙了扯了扯袖子,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凝重,反倒是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给你的,还是给我的?”白知砚上前接过章行云手中的信。
章行云一边往白知砚的书案走去,一边回答:“百沐兄的信,难道不是写给我们二人的吗?”
白知砚坐在了正中的圆桌上:“那我打开了?”
“你刚刚在盒子里面藏什么?”章行云故意戏谑道。
白知砚送给章行云一记白眼:“我们女孩子的话本,你要看吗?我还有一箱子。”
章行云将信将疑,摇着头走向白知砚:“咱两都穿越到你看的小说里面了,爱看小说的习惯还没有变。”
“我最不擅长的就是改变,你又不是不知道。”白知砚也不去看章行云,而是看起杜百沐写的信。
信确实是写给章行云已经白知砚两个人的。
章行云凑到白知砚跟前,二人肩膀靠着肩膀,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书房外,苏婉儿看着这一幕,轻轻叹着气,不知七皇子看到会作何感想,他那么喜欢小姐。
信中所写的事太多。
一是,杜百沐还未追回李小舟,但他不会放弃。
二是,他清明节会替白知砚去给杜百蕊扫墓,也会替章行云给小渔村的村民扫墓。让二人安心待在京城,无需挂怀江南的事。
三是,程至已经到了长滩县,此次极为上心,程至与丁朴整日都泡在工房,平江陂一定会顺利修筑好。
四是,李玉兰没有再受那位前夫的骚扰,小春风与小怀读书很用功,李二狗烧饼摊生意也红火,甚至有人又在给李二狗相看姑娘。李家的生活很和谐。
五是,衙门里还是很担心郑敬言的婚事,要章行云帮忙照看,有好消息一定要给曹仁义写信。
最后,希望二人在京城,保重身体。
扬州与长滩县是二人心中最深处最柔软之处,看完信,良久无言。
他们过得好,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