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声轻响从窗边传来。
两位伏案者皆抬头望向窗户的位置。
白知砚已灵巧地翻窗而入,她还穿着早间踏春的衣服。
“都皱着眉头干嘛?”白知砚快步走到二人面前,理了理方才翻窗扯住的裙摆。
“踏青回来了?”章行云迎上前去。
身后的娄和羡将书案上的折子关了起来,又替章行云将书案收拾整理好。
白知砚自然知晓二人所烦何事,她不想参与政事,所以并未向书案走去,而是坐在了会客桌旁边。
“回来了,没去太久。害怕遇到娄大人,于是只得早早溜走。”白知砚意有所指。
娄和羡听出了话外音,淡淡一笑。
郑敬言准备好了餐食,送了进来。
章行云望了望窗外,才发现已经暮色将近,还是没有头绪,他想不明白皇上为何会一拖再拖。
上次是因为修高台,立太子一事。如今高台已经修好,只待吉日将诏书放上去。
这次又说折子写得有问题,他实在找不出哪里有问题。
“娄大人一起用晚饭吧?”章行云示意娄和羡坐下。
娄和羡谦逊的点头回礼,而后坐在白知砚对面。
“娄大人不好奇,白小姐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吗?”章行云问。
方才白知砚的突然出现,娄和羡未曾表现出一丝惊奇之色。
“白小姐信中与我又说,九皇子殿下的书房与白小姐的闺房只有一墙之隔。”娄和羡淡淡解释。
原来这二人平时还会写信。
白知砚默默点头,今日厨房的羊肉包子做得真好吃。
“今日踏青可还愉快?”章行云问。
“表面说是踏青,实际上是母亲要考教我的才艺。大嫂弹古琴,妹妹弹琵琶,我跳舞。原以为会和谐收尾,怎知遇到了娄大人与七皇子踏青,只得匆匆离开。”白知砚回想着早上的际遇。
“我与七皇子怎未看见你?”娄和羡问道。
白知砚眼角微扬:“我与娄夫人,陈小姐打过招呼就下山了。”
“海棠花正盛,那样惬意的场景,跳舞应当别有趣味吧?”章行云知道白知砚对舞蹈的喜爱,也知道白知砚的舞蹈功力。
从小到大,白知砚就喜欢跳舞。后来受了伤,只得将那份热爱悄悄藏在心里。
如今虽说还能跳,但上不了舞蹈学院了。
“九日后,是我的生辰。你可愿意为我舞一曲?”章行云突然开口。
“生辰?”白知砚疑惑地看着章行云,他生日不是在夏天吗?
在现实世界,白知砚与章行云的生日就差半月,章行云先出生。
章行云在桌下,踢了踢白知砚的裙摆。
白知砚这才反应过来,是书中人物章行云的生辰。她连连点头:“好啊!”
九皇子的生辰,是个好机会。
“我到时候能单独拜见皇贵妃吗?”白知砚目光闪烁,含笑问道。
章行云不知白知砚为何要见自己的母亲,但这点小事,他还是能满足她。
“好,届时我在书房安排你们见面。”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晚餐就结束了。
“我送送娄大人。”白知砚站起身。
章行云眼神追随着二人站在门口的背影,并未上前。他知道二人关系很好,许久未见,应是有什么要说。再者说,今日白知砚还遇上了陈雪里,他们大概就是聊这个。
白知砚与娄和羡站在书房门口。
实际上,白知砚不敢让章行云府上的人看见自己,她的身份,不该出现在章行云的府上。二人的交谈只得先说重点。
“你见皇贵妃作甚?”娄和羡问道。
白知砚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回答:“考试一事,还需皇贵妃帮我,才行得通。”
娄和羡会意。“若是皇贵妃那条路走不通,我们就另想办法。”
白知砚满脸春风:“我有信心。”
“练习舞曲,功课亦不能荒废了。”娄和羡嘱咐道。
“算盘都打坏两个了,我可用功了!”
“用功就好,书本上遇到困难就来汇通楼找我。”
“我晓得,二哥。今日嫂子可有与你说,我与陈小姐,还有嫂子下月十二会一起喝酒?”
“喝酒?霁月酒量不好,你届时照顾点。”娄和羡低声道。
白知砚点头如捣蒜:“明白,二哥放心就是。”
送走娄和羡后,白知砚与章行云回到了紫竹林那边的书房。
“有什么话,还要你们单独说?”章行云故作生气。
“下月十二,我邀请了陈雪里与娄夫人一起喝酒。想要娄夫人帮忙缓和一下气氛,毕竟是我相邀,自然要做好些。”白知砚解释道。
“这我为什么不能听?”章行云走到白知砚面前,不知为何语气很生硬,他自己都想不明白。
“哎呀!还说了七皇子,你满意了吧!”白知砚双手叉腰,瘪了瘪嘴。
郑敬言此时端着白玉糕站在门口,方才二人都好好的怎么就吵架了?
“吃点?”郑敬言将白玉糕放在桌上,看着别扭的二人。
白知砚抢过郑敬言手中的白玉糕,端在手上,这架势是要带走。
“我跳《平沙落雁》舞裙样式你还记得?”白知砚语调平缓。
白知砚的腰伤就是跳《平沙落雁》时落下的,这是她跳的最好的一支舞。
“你的腰伤?”章行云败下阵来,自己认输。
“跳一次没事的,许久未跳,我也想练练。后天就将舞裙送到康宁苑,白玉糕快凉了,我要快些回去,给婉儿,瑶栎尝尝。”白知砚说完,消失在紫竹林。
“惟清?你还要吃吗?”郑敬言看着别扭的章行云,显然他的怒气还未消散。
“敬言,我方才是生气了吗?”章行云问道。
郑敬言思考片刻,回答道:“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