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渐渐大了起来，落在衣服上的海棠花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白知砚半遮着脸，低头抚摩着怀里的小狗。

穿着现下最时兴的衣裙的陈雪里与齐霁月，款步上前，柔声向着杜素问问好。

显然陈雪里今日是特意打扮过的，鬓边的金步摇随着动作微晃，闪着耀眼的光芒。

白知砚走到何丹全面前，低声问道：“你家大人与七皇子来了吗？”

何丹全一手掩口：“大人与七皇子有事商谈，另择路径而去了。”

既然二人都不在此处，白知砚便放下心来。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陈雪里面前。

“是你的小狗吗？”白知砚将怀中的小狗轻轻抬起。

陈雪里接过小狗，顺了顺小狗的毛：“正是上次我与你说的那条，它叫葡萄。”

“葡萄很可爱。”白知砚又伸手摸了摸陈雪里怀中的葡萄。

“白小姐，咱们又见面了。”齐霁月向着白知砚微微颔首。

“娄夫人，今日你与陈小姐一道踏青吗？”白知砚回礼。

齐霁月走到陈雪里身边，轻轻点头。

“没想到能在这里相遇，当真是缘分。”

三人寒暄几句后，白知砚怕章行瑜他们谈完事情会找到此处，于是，想趁着现在开溜。

她与母亲交谈几句后，白府的侍从就开始收拾起东西。

“你要走了吗？”陈雪里问道。

白知砚无奈地点着头，不走不行啊，等会儿遇见了章行瑜，美丽的踏春场地会瞬间变成修罗场。

“什么时候一起喝酒啊？”

白知砚回想起沧州时二人的约定，眼睛明亮如星：“我一月只能出府两日，下月十二可有时间？”

陈雪里点头答应：“好，我们书信联系。”

语罢，白知砚自知不能久留，只得又摸了摸陈雪里手中的葡萄。

“娄夫人，届时一起喝酒？”白知砚眼含笑意，对齐霁月说道。

齐霁月柔和似水：“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算着时间，白知砚约莫已经走到姻缘庙，章行瑜与娄和羡才从另一个地方走出来。

“和羡，你们方才去哪里了？”齐霁月快步上前，“方才白小姐与陈小姐碰到了。”

娄和羡面露诧异：“哦？二人可还是如同春日宴那般要好？”

齐霁月低声：“今日看来，二人应当是真的关系好，春日宴那日不像是演的。”

“她们没有针锋相对，于七皇子而言是好事。”娄和羡低头看着齐霁月，目光柔和。从袖中拿出手帕，轻轻点在齐霁月额头上，为她拭汗。“日头有些毒，可要回府休息？”

齐霁月闻着娄和羡身上淡淡的草木香，语气变得娇柔：“待会儿我去问问陈小姐的意思。”

而另一边的章行瑜站在陈雪里旁边，眼睛一直盯着陈雪里怀中的葡萄。

方才白知砚似乎很喜欢葡萄。

“七皇子。”陈雪里被章行瑜盯得有些不自在。

章行瑜被陈雪里的声音唤醒，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我可以抱抱葡萄吗？”章行瑜也在试着突破自己，他渴望像白知砚那样勇敢。

陈雪里一时愣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以往章行瑜看葡萄的眼神总是淡淡的，怎的今日变得温和了？

方才甚至还对她黑着脸，难道娄和羡说通了他？

章行瑜看着目光飘忽的陈雪里，收起了想抱葡萄的心思，转身对庆好说道：“就在此作画吧。”

庆好点头应是，几个侍从便开始摆放桌椅与文房四宝。

陈雪里此时才回过神来，章行瑜还站在原地，但目光已经转向别处，不在葡萄身上了。她本就只有那一点盼头，便急慌慌将葡萄往章行瑜跟前送，就怕章行瑜突然就变卦。

许是动作太急，怀里的葡萄受了惊，攀上了章行瑜的肩膀，小爪子乱蹬，将章行瑜的衣袍挂出细丝。

章行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垂眸看了一眼衣服上浅浅的爪痕，缓缓摇着头：“罢了。”

陈雪里此刻被内疚缠身，微红了双眼。

“对不起，七皇子。”陈雪里微低着头，声音微弱。

“无事。”章行瑜留下这句话，就向着娄和羡走去。

齐霁月则上前安慰道：“陈小姐莫要难过，总有好的进展不是？”

陈雪里眼角低垂。

但愿吧。

————

紫竹林里，白知砚站在那颗新竹面前，原本系上的红绳已经长得比她还高。

竹子会越长越高，她亦会越走越远。

书房内，郑敬言为白知砚填上热茶。

“白小姐，稍等片刻。九皇子正在前院书房与娄大人商议政事。”郑敬言说道。

“娄和羡大人？”

郑敬言点了点头。

“可有其他人？”白知砚也想去前院看看。

郑敬言回答：“只有娄大人。”

“沿途守卫多不多？我想去前院。”白知砚巧笑嫣然。

郑敬言一路与白知砚等人入京，自然知道白知砚与娄和羡认识。

“沿途只有两个守卫，我去引开他们，白小姐从窗户进去，应当不会被发现。”

白知砚满眼感激：“多谢敬言了！”

郑敬言对白知砚还算了解，翻窗户对她来说，小事一桩。

前院书房，静得能听见烛火跳跃的噼啪声。

章行云与娄和羡对着上次上书的折子内容看了又看，希望能从中看出问题所在。

二人皆沉在折子里，连天色渐渐暗淡也未发现。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