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堂是个三进的格局。从外面看普普通通,但内里实有乾坤。
白知砚此刻站得位置是外间的餐厅。正中摆放着一张雕花红木圆桌,桌上放置着江南时兴的餐具,色泽温和。瓷器上面印着粉红色的花朵,显得可爱。
“二哥呢?”白知砚环视四周,没有发现娄和羡。
章行瑜指了指那个虚掩着的楠木门。
白知砚此时本就对娄和羡骗他来此而生气,开门的时候故意将动静弄大。
看开门后,一阵墨香扑面而来,莫名使得白知砚的心静了下来。
她走到正在书架找书的娄和羡身边,见章行瑜还在外间餐厅,才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不善:“什么意思?”
娄和羡看着嘴唇微嘟的白知砚,早已料到她会生气。淡定的开口:“总要面对的。”
白知砚哪里不知道总要面对,她也不惧与章行瑜面对面,但不是现在!
她正欲开口,却被书房与睡房连接的屏风门吸引。
屏风门上是一支又一支粉红色的花。这个解语堂实在是太多粉红色的花了,多到她不由得怀疑娄和羡真实的取向。
见白知砚已经准备迈进屏风后,娄和羡立刻阻止:“里间是我的睡房。”
白知砚方才从屏风的缝隙看到里间挂的纱帐,都是粉红色的!
白知砚停下脚步,做思考状:“你平时与谁睡这里?”
话音刚落白知砚就后悔了!她怎么从嘴里蹦出这几个字?她问娄和羡这些私事干什么?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睡。”娄和羡的解释在白知砚看来有些苍白。
白知砚心道,自己的八卦之心出现的不是时候啊!他的这些私事想来也不愿被别人知道,以后不可再多嘴了!
娄和羡将白知砚引至外间的餐厅,一个眼神示意章行瑜后又退到书房门口。
“此处安全,你们定是有许多话要说,我在里间温书。”娄和羡说完后,将书房的门关了起来。
白知砚皱着眉看了那扇关闭的房门许久,心中想着等会儿怎么拒绝章行瑜。
“身子可有好些?”章行瑜率先开口。
白知砚坐到位置上,无奈的笑道:“你应该知道,我身子骨根本没什么问题,甚至很好。”
“是啊。”章行瑜自顾自说着。
“我写了许多信给你,初来京城,应该带你去逛逛的,但是都没有机会。”章行瑜又道。
“我最近没法出门,亦不知该如何联系你。”白知砚知道章行瑜写的信都被白如山收着,但臣子将皇子的信没收,终究是臣子无礼,白知砚不能明说。
“我知道,和羡已经与我说了你的境遇。”章行瑜说完话,喝了一口茶水。
明明在江南甚至在回京的船上,都有说不完的话。
怎么在此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在短暂却漫长的沉默之后,章行瑜鼓足勇气,开了口,说了今日来此的目的。
“你向来勇敢,这次愿意与我一道再勇敢一次吗?”
白知砚心中了然章行瑜的意思,但这一次她不可能勇敢。
“抱歉,我们身后有太多人,太多不得已了。”白知砚希望章行瑜能明白她此时的处境。
“为什么?”
白知砚知道章行瑜明明听懂了她的话:“陈家小姐,家里赫赫战功,父亲兄弟皆以身许国,埋骨他乡。我只是一个文官的女儿。你猜皇上会选谁?”
“对!你们都是这样说,我必须娶她!可为什么偏偏是我?”章行瑜情绪有些激动。
白知砚第一次见章行瑜发脾气,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对不起。”白知砚看着生气的章行瑜,不知为何心好似被针扎了一下,有些疼。章行瑜本可以肆意江南,是她将他的路径改变,是她故意撩拨的他,她本就该说对不起。
“没有!你没有对不起我。”章行瑜哪里听得了白知砚说对不起。“我不是对你生气,我是对命运不公感到生气。我想不通为何偏偏她一定要嫁给我,我可以不要皇子的身份,我只想要你。”
白知砚一时无法回应章行瑜炽热的告白,还是重复着说:“对不起。”
“知砚,无论如何,我会努力,做好政绩,用政绩来当条件,取消我与她的婚约。”章行瑜说话是眼里很是坚定。
砰!砰!砰!
一串敲门声响起,门外是章行瑜的贴身侍从庆好。
“主子,饭菜来了。”庆好在门口恭敬的说到。
其实饭菜都来许久了,但何丹全与苏婉儿都不敢上前敲门,三人纠结了许久,还是推了庆好上来。
“进来吧。”白知砚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