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招化骨绵掌！瞬间又将错处归到了王惟清身上。

“回汪经承，我没有不高兴。”王惟清仔细看了看黄誉写的文书。这文书是有关县衙位置以及各方面历史的简要文书，应当只是上呈给黄县令看的。这般格式，并不会影响什么。

“回去告诉写文书的这人，按朝廷要求的规制来写。咱们都是为朝廷做事，自然该有的规矩就得做完全！松松散散的，像什么样子！”汪江说完这句话，便坐下对王惟清摆了摆手，示意王惟清可以回去了。

王惟清现在一肚子的火，还想要解释，但却被突然进来的两人打断。

这两人显然也是吏房的，皆打量了一眼王惟清。

其中一个故作小声道：“经承，有外人，小的不好开口啊。”

王惟清当然能听懂是什么意思，只得向汪江行礼后，转身离开。

走出房门时，王惟清便看见一个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子，佝偻着站在台阶下。

而后他又在县衙内遇到了户房经承吕大友，二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闲聊了几句。

吕大友与王惟清并无私交，是以，二人并未深谈。

交谈之中，王惟清知晓这吕大友如今已在平川县找了个小房子租了下来，这两县交接，户房最是忙碌。稍有一笔钱没算好，都要重新再算一次。于是，他索性租个房子，总比在外面住客栈便宜，也比住县衙的值房自在。

出了县衙门，王惟清便遇到了方才在吏房门口见到的那个中年男子。

“小兄弟？你也是来上户籍的？”这中年男子很是自来熟，很自然的走到了王惟清身旁，二人并肩而走。

王惟清疑惑的看着他，正想回答他不是来上户籍的，却被这中年男子抢了话。

“多少钱？”中年男子小声问。

王惟清被这句话问懵了。“啊？”随后，他想起吏房办户籍，按难易程度，是会向百姓收取一定例费的，心中便想知道平川县是如何收例费的。他缓缓开口：“没，没办成。”

中年男子一副早猜到的模样。“新到平川县的吧？”

王惟清点了点头，随即便被中年男子拉到一边。

中年男子环视四周，确认没人后，才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那是因为你没有找人！想入平川县的户籍，普通人需得找中倌！普通户籍县衙是三两，中倌是一两。你这边具体是什么情况？不瞒你说，我就是中倌。”

王惟清没想到在这个小说世界，在县衙里也能遇上中介。看来这平川县当真的烂到了骨子里。“我是良人，欲娶一个贱籍女子，娘子那边主家已经同意了，我想将我娘子的户籍与我放到一起。这便是我的大概情况。敢问兄台这需要多少银钱？”

王惟清故意将自己的情况说的复杂些，看这个中介会开多少价。

中倌思考片刻后，回道：“县衙六两，中倌二两。若是你娘子要脱贱籍，外加十两给县衙。你这种情况一直都是这个价。”

“啊？”王惟清没想到直接翻了一倍，这中倌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小兄弟，我们都是不讲价的。若是没我，明日你看你还能不能进得了衙门。傻兄弟，你以为你给我的那二两，就真的能全部到我手里吗？你回去准备银子吧，三日后巳时，在此相会。”中倌说完，自信的转身离去，好似王惟清已经答应了一般。亦或是他笃定王惟清没有别的办法行得通。

一路上，王惟清思考了太多事。杜百沐说的不能参合平川县的事，看来是对的。

以往长滩县吏房，普通人正常上户籍皆是不要例费的，但老百姓都会自发准备些银钱，讨个吉利，最多不超过二两。有些困难的，即使只拿十文，王惟清等人也没有摆出脸色。而平川县，普通上户籍开口就是四两，还没有转圜的余地。就如同王惟清方才说的那种娶贱籍女子，长滩县也不会要那么多。

难道这些例费，就是那些衙役身上的熏香吗？

回到长滩县时，已是下半夜了。

王惟清打了洗脚水，泡了泡脚。

王爹王婶原本都睡着，以为王惟清不会回来了。

在听见王惟清在厨房倒热水时，二人才被王惟清吵醒。

“惟清，怎么这么暗了才归家？”王爹披了件外衣走了出来。

“王爹，我今天临时去了趟平川县。”王惟清端着洗脚水，走到院子里。

“饿不饿？”王爹将王惟清房间的草鞋给王惟清拿出来。

王惟清这才发现，自己只顾着赶路，连晚饭都没吃。又只顾着泡脚，连换洗的草鞋都没有拿。

“还有两个馒头，你拿着吃。我和你王婶先睡了。”王爹将馒头递给王惟清后，便转身进屋。随后周围又恢复了静谧。

冰冷的月光笼罩着整个院子，王惟清啃着柔软的馒头，泡着热水脚。他原本是打算就在长滩县吏房的值房里睡的。但不知为何，突然很想家。此刻泡着脚的他好似明白了为什么会想家，大概是只有这里才是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