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川县县令提的这两个选择无疑是把大家打成一盘散沙,三百两和一百两,是个人都会知道选什么。
对于此刻坐在房间的这些县衙胥吏,他们的月例其实影响并不是很大。因为他们大部分都是靠那些见不得光的例费过活。可怜的是那些贱籍的衙役,以及需要办事的百姓。衙役的月例少了,自然会对来县衙办事的百姓加收例费,收到了例费就苦了百姓,收不到例费就苦了自己。
可是,为什么就必须选呢?为什么会有这样蛮横无理的选择呢?
王惟清心中很不明白,他思索许久,还是按捺不住,开口说了话:“可以不选吗?”
吕大友冷哼一声:“王惟清,你觉得这事,我们能说了算吗?”
王惟清望向坐在正中的孔县丞:“县丞大人的意思呢?”
孔县丞立马清了清嗓子:“我以后是拿平川县的月例了,这原本就不关我的事。今日召集大家一起,也是念及大家手足多年的情分上,想帮大家一把。”
黄誉此时立马接了话:“属下们都知道县丞大人的苦心,此事县丞大人万不可牵连其中。咱们还是再想想其他办法。”
曹仁义在黄誉话音刚落时开口道:“你们手下人少倒是觉得不所谓,反正就那几个人例费好分。你们说说若真是这样了,我三班那么多人,我如何给大家交待?到时只能带着三班所有衙役都去平川县县衙坐着了!”
礼房的经承摸了摸头,淡淡道:“若真像曹典史说的那般,会不会闹得太难看了?”
丁朴白了一眼礼房的经承:“真到了坐在平川县县衙的时候,我工房也一个不少!我是朝廷经制的吏员,他若是真敢为了这事为难我,那他在那些乡绅面前也抬不起头。”丁朴能有如此硬的口气,是平江陂给的底气。这次兴修水利使得他在那些乡绅面前地位极高。
吕大友见整个房间内剑拔弩张,他便拍了拍曹仁义的肩膀:“老曹莫要生气,这只是初步计算。若要生效,陈二爷说了,也是需得咱们几个签字画押才行得通的。据我所知,平川县的衙役确实月例极少,我们是他们的两倍。这事可不能让平川县的衙役们知道,你我心中有数便好。过两日我会再去平川县,到时回来,咱们再细细打算。总之,咱们几个做经承这么多年,也不能亏待手下不是?”
吕大友说完后,孔余便站起来,朝着内屋走去。
今日只得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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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惟清在感知到黄誉今日的态度后,便改了往常的惯例,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吏房。
郑敬言最近总是看到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的王惟清,全然没了往日的积极自由。
“惟清,你怎么无精打采的?”郑敬言闻道。
王惟清苦于现在时机还未成熟,不能告诉郑敬言,只得默默的摇着头。
过了两日,黄誉因为脚受伤了的原因,又有一份文书,需得王惟清帮他跑一趟平川县。
王惟清只得大清早又踏上了去平川县的路途。
其实他心里是不愿去平川县的,毕竟前两次去,给他的感觉都不是很好。但黄誉脚受伤了,整个吏房只有自己能去。他也是赶鸭子上架,没办法了。
走到平川县地界,午时已过。王惟清这才想起,前几天他来平川县时,给过汪江一个承诺。汪江当时说下次王惟清来时,给他带点海鲜。因为今日是临时决定来平川县的,所以才会到如此境地。他不得不去平川县的市集买一些品相好的海鲜干货。
王惟清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花钱去买这些品相好的海鲜干货。但到底是承诺给别人的东西,一定会给别人带到。
王惟清将海鲜递给汪江的时候,心想今日本就拿了海鲜,应该不会再说他身上有味道了吧。
他一面想着,一面就用鼻子用力闻了闻汪江身上的味道。
汪江的身上是有一股檀香的味道,但他对香味没有过多的了解,自然只能闻出个大概。
“汪经承,这是。”
王惟清话还未说完,就被汪江打断了。
“哦,多谢。”他说完后,就将两包海鲜放在了自己的书案底下。“文书呢?我先看看。”
王惟清将文书拿给汪江后,因为不知是什么文书,便与书案保持了一定距离。
“你这个文书有问题,你们平日里吏房就是这般写文书的?”汪江皱着眉头,打量着展开的文书。
“啊?”王惟清本想上前查看,但这封文书是加封了黄誉印信的,按理他不该看。
“一定是偷懒了吧!只写了个大概,具体的什么都没写。我若是拿这个上去交差,被骂的可不是你,而是我!幸亏我起了个心眼,看了看。”汪江并未将眼神落在王惟清身上。“你怎的不上前来?”
王惟清被汪江这一出弄得有些气愤,又有些尴尬。“我们吏房的经承脚扭伤了,我只是代为送到此处。”
汪江白了一眼王惟清:“小小年纪就学会推卸责任了!”
天知道王惟清此刻心中有多愤愤不平,汪江说话也太难听了。
“上面有经承的印信,按规矩,我不能看。所以我当真不知道内容。”王惟清走向前去解释道。
或许王惟清说话有些急了,又或许是王惟清高大的体格站在汪江旁边,让汪江有些压迫感,他轻咳一声:“咳,我就随意说几句,你怎么就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