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县城里,一来是生活更方便,生活用品几乎想买就能买到。二来是提升了自己的地位,不再是乡下人了。三来是方便上工,节省了时间。
而王惟清就是那个极少数。他今日领着县衙发的工衣和工靴,足足有六套衣物。他背着厚重的衣物,走回小渔村要用时一个时辰。
等王惟清回到小渔村,已经天色暗淡,王婶看着王惟清背回来的东西,脸上的开心溢于言表。
这些衣物的做工,可比他们结婚时,穿的婚服华贵多了。
王惟清晚饭过后,便来到了小渔村沙滩的一块大礁石上,任由海风肆意的吹打。
他在礁石上躺下,两只手枕与头下,仰望着满天繁星。自己来到这个小说世界,已是半载有余,终于能凭自己的本事站住脚跟了。往后来日方长,一关一关的过吧!
时间飞快的流逝,转眼,王惟清已经来到县衙上工一月有余。
今日,他在户房外排着队,满心欢喜的期待着自己的月例。这个月按理,他能领到一两银子外加一石大米。他在心里盘算着拿到钱就去买点布给王爹王婶做衣裳。
他是最后一个走进户房的,管理户房的是一个身材瘦小,看着很精明的一个人,名唤吕大友。
“你是王惟清?”吕大友撇了一样王惟清。看来他是知道这个县衙新来的人。
王惟清见吕大友知道他,心中便觉得这个户房主事很是亲切。“吕经承,小的正是王惟清。吕经承有礼了!”
“第一个月是没有月例的,这你知道否?县衙规矩,第一个月的衙役无俸,只得领一石大米。”吕大友一面说着,一面指着那角落孤零零的一袋粮食。
这着实让王惟清感到诧异,黄誉明明给他说过今天会领一两银子一石大米的。他想给自己争取一下。
“吕经承,我”王惟清话还未说出口,便被吕大友打断。
“这账目就在这里,我只是一个户房经承,难道还敢作假不成?”吕大友撇了撇嘴,看着这下乡下来的小子。
“小的初来乍到,若有得罪还望吕经承海涵。敢问吕经承,下个月我的月例又是如何发放?”王惟清感受到了吕大友的不耐烦,但还是无畏的问了出来。
“下月一两银子一石粮食。”吕大友说完,便开始收拾桌子。
王惟清明白,吕大友开始下逐客令了。
王惟清其实能理解吕大友,自己来自一个乡下的小渔村,户籍还不清不楚的。若是一个人势利一点,恐怕比今日的吕经承更甚。王惟清在心中宽慰着自己,也罢,下个月就可以给王爹王婶买布了!
王惟清领着一袋大米,回到了吏房。
黄誉看出了王惟清不是很高兴,便走到王惟清更前,温声道:“怎么这小子拿了月例还黑着脸?”
王惟清一时不知该如何回黄誉的话,他可是一个铜板都没有领到。
吏房的副领导,管年崔浩然拍了拍王惟清的肩膀。
“黄经承有所不知,从去年开始,新进的白役第一个月只有一石粮食,没有俸禄。”
“怎的现在还有这个破规矩?我怎么不知道!”黄誉义愤填膺的说道。
王惟清见有人也不知道这个规矩,便放下心中的不痛快,在心中安慰着自己,下个月就能领到月例,本就是捡来的工作,能有一石大米已经很不错。
“惟清,你写字好看,以后这书写户籍册的活计就交给你如何?你才来没多久,便从最简单的做起。”黄誉轻声问道。
王惟清没想到他才来一个月,便将书写户籍册,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心中对黄誉很是感激:“多谢黄经承!惟清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那我干什么?”崔浩然扬声问黄誉。这个崔浩然原是教喻,当年他是乡试前十名,虽说止步贡士,但还是在管理着一县学政教育的县学任教喻。后来是得罪了当地的士绅,才到了这吏房,任管年,是吏房的副领导。现在整个吏房,只有三人。除去经承黄誉,管年崔浩然,余下分在吏房的便只有王惟清一个白役。那日王惟清看见晒书的衙役,皆是其他房的手足。
黄誉索性拉开崔浩然,二人小声嘀咕几句后,崔浩然便走到王惟清跟前:“我正好一月过后,会去誊抄古书。我教你一个月,一个月过后,这份活计便是你的了。黄经承说得对,县衙里不养闲人。你也得有一技傍身才是。”
王惟清原先以为崔浩然不愿放下自己手中的活计,却不曾想被黄誉三言两语就安抚好了。王惟清不禁在心中感慨,这县衙里的人情世故,自己要多久才能学会?
“惟清多谢浩然兄。”王惟清向着崔浩然行拱手礼。
南方的春天果然比北方早,虽说才是农历二月,晚上王惟清睡在茅草屋,都不冻脚了。
王爹王婶很是满意王惟清拿回来的粮食,说是要好好保存。
王惟清只当王爹王婶是过惯了苦日子,习惯性的珍惜粮食。却是不知道,王爹王婶是想要将这些粮食存起来,来年卖到米市,给王惟清攒县试的银两。
这万物消融的二月很快便过去了,崔浩然虽是严厉,但确实教了王惟清许多东西。王惟清自己也是没有懈怠,利用吏房藏有许多书的便利,看了许多的书。赵主簿时常过来,看着王惟清陷入书中,便会欣慰着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