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别赵主簿后,王惟清在县衙门口遇到了李小舟。
李小舟一双杏眼立刻在人群中锁定了王惟清,她焦急的走到王惟清面前,那眼神里的难过很是明显。“惟清哥,真的不能科考了吗?我已经同我爹爹说了,爹爹明年亲自会为你打点的。”
王惟清立刻制止了李小舟:“李小姐,不可为我打点!我想要的一切,都需我自己堂堂正正的拿到。”
“可是惟清哥,这半年你的刻苦我是最了解不过,难道就如此白费了吗?”李小舟愤愤不平的说着。她是心疼王惟清,也是心疼自己。王惟清又成为了一个卖鱼干的小贩,她爹爹是万不会让她嫁给王惟清的。
“怎么会是白费呢?我读的那些书,都在我脑子里。这些知识会伴随我一生,是上天对我的馈赠。”王惟清正色道。
这样正气凛然的王惟清又让李小舟心中的喜欢增加几分,她在心中暗暗发誓,此生非他不嫁。
回到家中,王爹王婶听说王惟清找到了一个白役的公差,半天没有缓过神来。在这个对老百姓扒皮喝血的世界,竟然还能有这般好事发生?
王惟清自然也觉得有些梦幻,但他将这奇遇归结于自己是小说的重要角色,自然有金手指。
王婶回过神后,立即在屋里翻箱倒柜起来,一刻钟后,才在箱底找到一件衣袍。那件衣袍应是王爹王婶结婚时用的,看着那款式,透露着结婚时才有的喜庆。她拿着衣袍在王惟清身上比划着。
“王婶,我明日是去上工,又不是去结婚?再者,衙门里有统一的衣服。”王惟清一面笑着,一面任由王婶在身上比划。
“家里就这一件衣服能拿的出手了,这还是我和你王爹结婚时穿的。你去的是衙门,不同其他地方,不能让那些人瞧不起你。”王婶坐在了椅子上,拿出了针线盒,准备将王爹的婚服的尺寸改成王惟清的。
“王爹,你看看王婶,她真的要改你的婚服了!”王惟清对着厨房喊道。
王爹从厨房探出头来:“让她改!”
见王爹也是站在王婶那边,王惟清只得好言相劝。
他用手轻轻按住那件婚服,语气平缓又温柔:“王婶,我即使穿了一件昂贵的衣服又如何?衙门里总有人在市集里看到过我卖鱼干,与其打肿脸充胖子,倒不如坦坦荡荡的。”王惟清拉住了王婶的手。“二老的意思惟清心里明白,就依惟清的好不好?我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
翌日,王惟清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粗布衣服,来到了吏房。
赵主簿正在与一众衙役翻晒书籍,见王惟清来了,便叫住其中一个衣服上有祥云纹样的衙役。
“老黄,你带一带这个晚辈。”赵主簿对黄誉吩咐道。随后又向王惟清介绍到:“这是咱们吏房的经承,主管一县之户籍。”
黄誉扫视了王惟清一圈,粗布麻衣,也就脸长的俊俏,赵主簿怎就看上了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还望黄经承多多指教。”王惟清向着黄誉行礼道。
黄誉爽朗的笑道:“今后大家一起共事,齐心协力为百姓谋公道。”
随后赵主簿离开,黄誉带着王惟清在吏房转了转,熟悉熟悉环境。
这黄誉是个热心之人,对王惟清很是友好。他见王惟清今日才来,说的过多会有些接受不了,便坐在吏房正厅,给王惟清倒上清茶。
按理原本应该是王惟清给黄誉倒茶的。
黄誉的这一倒茶的举动,使得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王惟清弹跳起身,接过茶水。“多,多谢黄经承。”
“惟清,你无需介怀这些虚礼。咱们吏房就三人,以后便是兄弟了!”黄誉爽快的喝下自己的茶水。
王惟清见此,也一口闷了杯中的茶水。
“哎呦!瞧我说的,我可不能和你称兄道弟。你若是唤赵主簿兄长,那我自然不敢再做你兄长了。”黄誉懊恼的轻轻敲着桌子。
“不是的,黄经承,赵主簿不是我兄长。我是小渔村人氏,整个衙门没有亲戚,你便是我的兄长。”王惟清生怕黄誉不认他这个兄弟了,语速极快的解释。
“好,那我便做你的兄长!”黄誉笑的愈发爽朗。
上工的第一天,王惟清便在黄誉的带领和解说下,将这县衙了解了大半。
长滩县的县令姓程,单字一个至字。在下属看来,是一个话多,秉公任直的人。他下面有一个县丞,一个主簿。
主簿便是王惟清见过的赵主簿,而那个县丞则是长滩县有名的士绅之家,孔余。这个孔余,平日极少管事,游手好闲,常常不知所踪。但月例照拿,任谁都会对这个职位甘之如饴。
而主簿之下又分六房。王惟清要去的是吏房,吏房主事便是今天招呼王惟清的黄誉,他主管户籍、衙役考核以及文书办理事务,平日这些衙役书吏都唤他,黄经承。
黄誉虽说是衙役,却也是经制衙役,是在朝廷里有编制的。而此时的王惟清则是县衙里最低等级白役。
不知何时他才能成为县衙里的一号人物?
县衙里的衙役几乎都是住在县城里,只有极少数住在乡下。